《不爱我 放了我》第7/27页


"去吧 时间久了 家里人要找你的 "
"恩 再见!"
挂了江文的电话,子文睡意全无,江文低低的如魔咒般叫着自己的名字 那声音在耳边久久不去连同江文的难过。
接下来的几天,江文的电话断断续续的打过来,一直到他定了来自己家的车票确定了日期子文的心才放下来。
站在清冷的月台上,风向刀子一样肆意的刮着子文的脸,在有十分钟火车就进站了吧,那种等待的心情子文未曾体验过,他还是搞不清楚他等待的那个人到底对自己来说算什么,比朋友更亲密可是又不是爱人,那自己对他是喜欢还是爱呢?自己也不知道。虽然书上看过无数的爱情,可是到了自己这里居然一个也套不上,因为书上都是男人爱上女人,而没有告诉他男人爱上男人是什么样子,男人与男人的爱到底和男人与女人的爱有什么不同。
鸣着笛的列车,呼啸着从子文身边奔过,减速直到停止,人群一下涌出来,子文站在原地不动,张望着人群寻找自己熟悉的那个人。
他看到了,蓝色的短款的羽绒服、牛仔裤、白色阿达,正一步一步的跨下列车的台阶,他站定了,站到了自己成长了二十多年的土地,他转身了,头发向杂草一样,胡子青青的一片,眼睛有点肿,黑眼圈好大个,瘦了憔悴了,没有了露齿的微笑,眼睛里是疲惫和悲哀,这个在球场上飞扬的男孩子这一刻变成男人了。
他们互相看到了,子文快步的迎上去,想给他个拥抱,可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只是把他羽绒服的拉链用力向上拉了拉。并紧了紧领口,埋怨他怎么不多穿点 东北很冷!
随着人群往外走,出站验票,叫车,带他爬上五楼,打开家门,把行礼放下,看他换好拖鞋脱下外套坐在沙发上。子文才觉得原来他真的来了,此刻就在自己的身边,在他最难过的时候自己也终于站在他身边了。
气氛有些尴尬,子文不知道应该怎么样招待他。居然局促不安起来。
"先洗澡吧 也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了,等你洗好澡我热东西给你吃!"子文尝试打破这不自然的气氛。
"恩 好!"江文说完便开始翻行礼包找出换洗的衣服。
子文领他去浴室,看他进去。自己站在厨房,给他热早上妈妈煮好的粥。把昨天晚上包好的饺子从冰箱里拿出来,准备等下他出来用油煎了给他吃。
子文站在厨房的窗边看着那蔓延成不同形态的窗花,耳边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流水声,这场景并不陌生只不过人物互调而已,在上海是自己在浴室江文在厨房,现在换成自己站在厨房等他洗好澡吃东西。还是这样的两个人,并未有什么改变。
看他穿着格子睡衣,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子文点了火把锅放上去 添了油 等油开。
"你在干吗?!"江文看着站在厨房的子文有点奇怪
"热东西给你吃啊!"一边说一边把饺子扔到锅里,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饺子因为温度关系有点水汽,所以扔下去的时候弄的油噼啪作响还向外喷溅。吓的子文一下子跳的好远。
"真是笨 我自己来吧 在等下去 锅都烧穿了。!"江文向冒烟的锅走过来
"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就会下个厨房吗 弄给你吃还被你骂!"子文乖乖的让路。
"是不是象煎鸡翅膀一样啊 ,两边都熟了就能吃了!"江文拿过锅铲 把子文一骨脑到进去的饺子一个一个分开来。
"大概是吧 反正我吃的时候都是那样的 本来就是熟的 就是冷掉了 只能这么热!"子文看自己也帮不上忙了,就去拿了碗筷帮他把粥先盛出来冷,省得等下喝了烫。
"家里只有粥了 也不知道你要不要吃 北方人早上习惯喝粥的!"子文一边盛一边说
"行 喝粥也挺好的 这饺子什么馅的啊?"江文一边打开排烟机一边问
"韭菜的 我妈包的饺子可好吃了 知道你要来特意包给你吃的 北方人都说迎客的饺子送客的面 所以知道你要来昨天晚上包的!"子文已经摆好凳子自己一屁股坐上去了。
"盘子在哪 饺子好了!"江文关了火问
"在煤气灶下边那柜子里 自己拿!"子文靠在桌子上动也不动的指挥。
"你怎么就不能动动 这是你家啊!"江文打开下边的橱柜拿出盘子,把饺子一个一个的装盘,站到子文旁边不动。
"你怎么不坐啊,!"子文问
"我的凳子在你屁股底下呢! 你又不吃 ,在桌子边坐那么好干吗?"江文已经对子文的这种行为气不起来了。
"啊 忘记了 给你给你 我在拿一个!"子文连忙站起来把凳子拿给江文,自己转身去取凳子
"我习惯了吗 一直是你在厨房我等着吃的 自然就坐那等了!"子文的这理由听的江文直摇头,可又温暖的笑起来。
"傻笑什么呢?"子文看着江文那张低气压的脸终于有了笑容自己也笑了。
"子文 谢谢你!"江文抬头看着子文,认真的道谢。
"酸不酸啊 是不是吃饺子醋放多了,给你加点糖吧!"子文有点不好意思的打岔。
"我挺认真的 你怎么这么不当回事啊!"江文埋怨起来
"快吃吧你 跟老太太似的 罗嗦起来没完 等会饺子凉了就没法吃了!"子文把盘子往江文的方向推了推。
也许真的是饿了,江文不再说话专心的吃起来,子文看着江文吃饭的样子,慢慢觉得温暖起来。

第 14 章
吃好饭,子文收拾桌子洗碗,江文就靠在门边上看"去睡会吧 在车上肯定没睡好 有电视那屋我住 床都铺好了!"子文一边收拾一边说等厨房全部收拾好,子文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想看看江文睡着了吗江文坐在床上抱着被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睡不着 是不是不习惯?"子文说着坐到床边上打开电视"睡不着看会电视吧 等困了在睡!你要看什么"子文回过头询问"随便!"江文无所谓的回答子文就一个一个频道的换,五十几个频道来回翻,心思根本不再电视上。
"子文"又是这样低低的咒语一样的呼唤,子文觉得身体都颤了一下,感受着江文从后面环上腰间的手臂,埋在自己颈窝的刺猬头,子文想说些安慰的话,开口却一个字也讲不出来,只能一遍一遍的来回抚摸环住自己的手臂,把自己的手覆上江文的手,握紧.肩头上那湿润是江文的眼泪,压抑的无声的哭泣。
"子文 以后我就没爸爸了 虽然我好多年都没见过他了 可是就算我见不到 他还是活着的 我知道他就在那 现在他不在了 我怎么办!"
子文只能又握紧了那双手,一次又一次的握紧。
"我妈妈是知青,那时候上海每个家庭一定要有一个去外地的,我外婆舍不得我舅舅,就让我妈妈去了黑龙江,你也知道都是农村,上海出来的大小姐根本受不了那种苦,农活不会干气候又不适应,那时候我爸爸总是主动帮助我妈妈,可能是因为我妈妈长的好又是大城市来的,爸爸的出现无疑是把妈妈解救出水火,后来大队的领导撮合他们也就结了婚,对妈妈来说那是没办法的办法,她并不爱我爸爸,只是一个人没办法生活,一年后他们就把我生下来了。东北男人脾气都不好 ,爸爸虽然老实可是喜欢喝酒 ,喝了酒又喜欢打我妈妈,所以后来知青可以回城了,我妈妈毅然的离婚回了上海。一直到小学2年级我妈妈把我也牵回了上海,虽然爸爸不肯但是想到上海毕竟比农村好,还是狠心把我给了妈妈!那时候妈妈已经结婚了,嫁了个比她大好多岁的一个一直在俄罗斯做外贸的男人,而且又生了个儿子,所以我并没有和妈妈一起生活,她把我寄养在外婆家,外婆由于把妈妈送去黑龙江那么远,又让妈妈遭遇了不幸的婚姻,所以总是对她有着那么点亏欠的感觉,对我还算疼爱,一直到我上中学,舅舅把他的儿子也送来给外婆带,因为上学方便,我才知道外孙子和孙子的区别,那时候我正长身体,可是好吃的有营养的外婆都是挑出来单独留给舅舅的儿子,那时候我都长身体了,却瘦的像个棍,闻到弄堂里谁家烧了肉我连路都走不动。一直到初二那一年,父亲到上海来看我,你知道吗,父亲看到我的时候都哭了,他和妈妈大吵要带我回去,说妈妈虐待我,他带我出去吃饭,连着两天都买红烧肉给我吃!我吃肉他就坐在旁边抽烟。后来妈妈也觉得不妥,就出钱在外边给我租了房子,给我钱让我自己买给自己吃,爸爸最终还是没带走我,但是我一直一直都记得 他抱着我哭的样子,我觉得他是爱我的,只是没办法,后来妈妈和我说 我离开的第二年爸爸也再婚了,而且也生了个儿子,可是奶奶总是惦念我,身体也不如以前 爸爸才来上海希望我回去过个假期陪陪奶奶,可是妈妈死活都不同意,最后爸爸只带走了我的照片。等妈妈的第二个孩子可以上小学的时候,她就随她现在的丈夫去了俄罗斯,经常好几年都不回来,我一个人摸索着过日子,学会做饭做菜洗衣服收拾房间,晚上一个人睡,她总是寄很多钱给我,可是我没人去开家长会,小簿子上没有家长签名,高中志愿大学志愿自己决定,高考的时候没人在外边等我,我一直一直一个人过,过年的时候在外婆家看他们热闹的团圆我却永远都是一个人,18岁以后我就不去外婆家过年了,我说要在家复习功课,其实我搬出去住外婆总认为是我对妈妈告状了。说她对我不好,妈妈才会不让我继续住她那。对我比以前冷淡许多,我不去过年她应该也是心底偷乐的.这次爸爸病重我去看他,看他在病床上瘦的一把骨头我好心疼,我以为他能挺过去的,我真的真的这么以为的,可是他还是走了,办丧事的时候我才发现这个我生活到小学二年级的地方也不是我的家,爸爸去世了就是他现任妻子和孩子的 ,他们有共同生活的回忆而我没有,小时候的事情我都记得不清楚了,他们连头期也不让我烧完,如果不是爸爸坚持他们可能都不会通知我!子文,我哪都回不去了,爸爸去世了,妈妈也开始新生活了,我要回去哪里,哪里才有人等我回家呢,我要回到哪才是家呢!"江文哽咽着问"说什么傻话呢 ,我在你家抢你的电视 你的电脑 你的床 吃你做的饭,那不是家是什么?如果不是你的家,我怎么会呆的那么随意呢"子文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寒假我们还是在一起啊 不然你现在抱着的是鬼啊 我决定了这个寒假我把你领回家 就像你领我回去过暑假一样!"子文模仿着江文的口气提议"我都来了 你还领什么领"江文抬起头,用哑着的嗓子回答。
"去把脸洗干净 回来好好睡觉 你看你那眼睛跟国宝似的!"子文扒开江文的手准备拉他起来。江文却抱着不肯松手。
"你还没抱够 ,我腿都麻了,起开 我还要上厕所呢!"子文挣脱着"不抱就不抱 我先去洗脸 你就憋着吧 我才不把厕所让给你呢!"江文大腿一跨就下了床先冲去了卫生间。
子文动动手臂,敲敲麻掉的腿,把被子重新铺好。坐在床上给妈妈打电话,让妈妈回家的时候买件深蓝色的羊毛衫回来,不然江文出门没有穿的。
也许是哭过了,也许是心事讲出来了,洗脸回来的江文很快就睡着了,子文看着睡着的江文,用手指抚摸他的脸,从额头到鼻子在到嘴唇,沿着唇的轮廓一遍一遍转圈,然后将手指印上自己的唇,最终还是没有勇气亲上去!

第 15 章
勇气啊,是没有承认已经爱上的勇气呢,还是没有承担失去的勇气呢,进退都是悬崖!子文望着自己的手指,看看江文的唇,黯然的垂下了头。
如果一开始只是想放纵的体验下喜欢的感觉,那是什么时候变成依赖和爱的呢,是什么时候觉得身边这个人的存在,对这个人的撒娇,对这个人的占有,这么明显的凸显出来的呢?是半夜里因为那咒语般的呢喃而失眠的时候,还是看着他疲惫的站上这片土地的时候,还是他抱住自己暴露脆弱的时候,或是更早呢,因为那车站里等待自己的影子,那站在厨房忙碌的影子,那个球场上飞扬的影子,还是安静的背对自己看夕阳的影子。一直都在的伸手可触的距离原来是最不安全的距离,彼此将彼此揉进生活的细枝末节里,想要剥离却发现无处不在。子文才发现承认爱上了却是如此绝望的事情,因为他们不能彼此相爱,就算自己付出的全部也只能换来友情而不是爱情,继续贪婪着这温柔的友情总有一天会万劫不复。可是如若不贪婪这温柔,失去的冰冷自己怎么可能挨的过去。
一直这样呆坐到母亲都下班开了家门,子文才恍惚回神。
"你同学呢!"母亲一边放下帮江文买的毛衣一边问
"还在睡呢 可能太累了。"子文拿起毛衣拆开包装看大小是不是合适,
"妈 我想和你商量个事!"子文犹豫着该怎么和妈妈说想让江文在家过整个寒假的事。
"哦 那上这屋说 让你同学好好睡!"子文的母亲已经走去了她自己的卧室。
子文把江文的事情简单的跟母亲说了,不知道母亲会不会埋怨自己的鲁莽,毕竟是过年留个不熟悉的人在家里会不会不方便。
"行 留下吧 这时候让孩子一人回去过年也怪孤单的 咱们家人多,过年也热闹 再说你暑假也麻烦人家那么长时间 咱们也应该谢谢人家 回头我和你爸说这事 不用你说了!"母亲一口就答应了,让子文放松了下来。
等到晚饭都弄好了,去叫江文吃饭的时候,子文才发现江文发烧了,想起他就穿了个棉衬衫裹个羽绒服来东北就生气,可是一想到穿这么少也没人关心的江文,子文又心疼起来。
"把体温计放腋下五分钟,自己看表!"子文把体温计递过去。
"没事 喝点热水吃点药就过去了 不用这么认真。!"江文不在乎的回答。
子文不回答只是恶狠狠的瞪了江文一眼,江文也只能老实的夹好体温计。低头看表不敢在说话。
"平时看着挺会照顾人的,结果把自己照顾成这样!"子文坐在床边心疼的说。
"其实这几天我一直有点发懵,接受不了现实,他们让我干嘛就干嘛,没注意身体不舒服这事。"
"他们都是瞎的啊 没看你穿这么少!"虽然很想这样讲可是还是没说出口,子文只是把头低了又低。
"给你 看看多少度!"江文拿出体温计递过去
子文拿过体温计调整了下角度,检查温度。
"38.5 你准备打针吧!"子文说完就走出去了,留下一脸不情愿的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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