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废后》第99/174页


  脉相好飘,这是他手刚一搭上去的第一个感觉,不觉凝神细诊起来,一来医者父母心,二来作为一名医痴,研究各种不同的脉相也是一种喜好。
  “怎么样?”
  约摸过了一柱香的功夫,比寻常的诊脉时间可是长了一倍,见太医终于收回指,杨凝芷一颗心早就七上八下了,连忙出声询问。
  “娘娘的脉相很奇特。”徐怀玉打从十岁起便随父亲出诊,经手的脉相可说不计其数,今天的这一个绝对是前所未见。
  杨凝芷心一沉,“此话怎么讲?”
  “娘娘的脉相时虚时实,叫人捉摸不透,微臣斗胆问一句:可是服过什么药或者花粉之类?”徐怀玉据实以问。
  女人的双手铰在一处,闻言,手心的汗一炸,莫非是那些香精作祟,可这是秘密,不可对外泄露一丝一毫,否则惑乱宫闱的罪名自己可担当不起。
  “底下的丫头倒是制了花蜜给我服用,用来养颜是极好的,莫非有问题?”杨凝芷打了一个扯,素日温柔的面容上明显浮上了一层担忧,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徐怀玉暗道一声“这就是了”,回道:“回禀娘娘,花粉或是花蜜确有养容调颜之效,但副作用也是有的,比如娘娘服的这一种,已打破了娘娘的宫体平衡。”
  “什么叫宫体平衡,被打破后会带来什么后果?”杨凝芷情急之下,失声而问。
  徐怀玉抬眸睃了她一眼,依旧不疾不徐、不带一丝情绪地回答:“可导致终身不孕。”
  “不可能。”
  一声尖叫破喉而出,竟是杨凝芷被这一消息刺激得失了常态,她不相信,一定是太医胡说八道。
  “你胡说,我们娘娘身体好得好,前儿个李墨太医还诊过了,还说并无异常,你肯定是受了什么人唆使,故意糊弄我家主子。”香桃也瞪大眼睛,恨不得指着他的鼻子指责。
  徐怀玉苦笑一声:“微臣也是一家之言,信与不信全凭福嫔娘娘自己,如果没什么吩咐的话……”
  “可有解?”杨凝芷打断他,信与不信事实摆在那,这一向皇上临幸自己的次数比谁都多,却一直毫无动静,肯定是身体出了问题。
  徐怀玉正要拱手退下,闻言,只得站住了:“除了停止服用此花蜜外,再调养一段时间,或许还有好转的可能。”
  “不能停。”
  香桃脱口而出,被杨凝芷一记横视给吓缩了回去,她也知道停服后,只怕皇上的恩宠会断,可是长远之计,还是皇子更重要。
  “好,我这边马上停服,你也加紧拟定一个调养的方子,我不喜欢喝药,你照着俪嫔娘娘的样,给我研制一种丸药来。”微一思忖,她作出了决断。
  徐怀玉答应了,正待行礼告辞,蓦听得女人的声音自斜前方传过来:“这宫里,最要紧的便是嘴巴紧,不然哪天死的,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徐太医,你说是不是?”
  他吃惊地抬起眸看了女人一眼,明明颜如玉,质温柔,却令他的心猛然一紧,赫地垂下眼睑:“微臣谨记在心,请娘娘放心。”
  “去吧。”眼底浮上一丝满意的神色,杨凝芷挥手令他退下。
  徐怀玉如蒙大赦一般地出了听风居,这才发现浑身已被汗水湿透了,要不要将今天的发现报告俪嫔,好让她和桐儿有个防备?犹豫间,女人的威胁蓦然在耳边响起,禁不住又打了一个寒噤,当即决定暂时不说了,免得节外生枝,自己出了事不打紧,连累了桐儿便不好了,这样想着,脚步朝着太医院的方向一转。
  正月初八,月惊枫与明雪鸢的大婚如期举行。
  窦涟漪尚在禁足期,请示后方被允许亲自前往送行,一大早,便命秀珠与素云带着礼物一起赶到落雪轩,明雪鸢被安排在此待嫁。
  落雪轩张灯结彩,一众宫人忙里忙外,窦涟漪走进里屋,看见吉服着色的明雪鸢独自坐在古铜镜前,那样喜庆的红色披裹在身上,背影仍是孤清而孑然。
  “恭喜。”不知怎么的,她的鼻子有些酸。
  明雪鸢从怔忡中醒转,看见是她,惊喜自眼底弥漫开来:“你来了,我还怕自己一个人出嫁呢。”她早已习惯了孤独,然,就在刚才,她想起了从未谋面的家人。
  “你哭过了。”新娘的眼睛红红的,这令窦涟漪内心一震,在她的心目中,明雪鸢是超然、恬淡、从不以物喜不以已悲的一个所在。
  明雪鸢笑笑:“在我们家乡有哭嫁的风俗,女儿出嫁的那一天,大家围在一起边哭边唱,《哭爹妈》、《哭哥嫂》什么都有,最有趣的是那些对婚姻不满的,大唱《骂媒婆》,渲泄对媒婆乱断终身的痛恨。”
  “真的,那你等会唱给皇上听,骂他个乱断终身的暴君。”窦涟漪从没听说这个,又稀奇又不免勾起了对某个人的不满。
  话音未落,门口蓦地响起一声:“谁在骂朕是暴君?”吓了屋子里的两个人一大跳。
  下一秒,窦涟漪腾地跳了起来,冲着闪耀而来的一抹明黄色嚷道:“皇上,您还讲不讲规矩,这是新娘子的闺阁,男人是不能随便进的。”
  许久没听到她这么嚷了,玄寂离觉得怪亲切的,当下斜睨了她一眼:“男人不能进,家人可不可以进,你不是新娘子的妹妹吗?”言下之意,他是新娘子妹妹的夫君。
  “谁跟你是家人。”她嘀咕一句,淡淡的笑意早已浮上唇角。
  呃,居然敢跟他撇清,玄寂离故意凑近,大声问:“你说什么,朕没听见。”
  “臣妾是说,敢问臣妾的夫君,既是臣妾的姐姐出嫁,作为娘家人,皇上可置办了聘礼,若是聘礼太寒酸了,臣妾可不依。”明明方才提起他还满肚子怨气,暗暗发誓再也不理他了,一开口,却含嗔带娇的,尽显小儿女情态。
  若不是有外人在,玄寂离真想拥住她好好亲近一番,这会只能克制住一亲芳泽的冲动,一本正经地答:“礼物自然是少不了,要不你亲自去看看。”
  “好啊,臣妾还真想看看皇上的出手。”她扔出一句,便往外走。
  玄寂离赶上一步抓住了她的一只手,讨厌,她用力一甩却没有甩掉。
  “松开。”她别过脸,瞪着一双大眼睛,一边挣脱一边低喝一声。

  ☆、第146章 出阁

  他索性将她的小手包裹在自己的大掌中,目视前方,气定神闲地吐出两个字:“不松。”
  “赖皮。”
  这人就是霸道,可她偏偏喜欢十指相握的感觉,遂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倒也乖乖地不再挣扎了,任由他牵着自己前行。
  这么一会子,院子里除了大批的宫人,竟是贵客盈门,窦涟漪没想到各宫娘娘都来了,想必宫中久不办喜事,如今终于有了一桩,谁都不想错过这个热闹吧。
  两个人一现身,大家齐齐起身行礼:“臣妾给皇上请安。”
  “免礼。”
  他懒洋洋地挥了挥手,窦涟漪趁机脱离了他的“魔掌”,再牵下去,只怕自己要被一道道杀人的眼神给吃了。
  正中一张红木缕刻祥云纹案大圆桌,桌子上已堆满了礼物,他便在上首坐了,扬手招她过去:“你不是要看朕送了什么吗?快过来,你们也坐。”
  众人忽啦啦地围桌而坐,皇后与皇贵妃分坐于他两边,余一个挨一个,等她过去的时候,却发现没有空位了,玄寂离将她往身边一拉,一只手自然地揽在她的纤腰上,内务府的一名太监正唱着礼单。
  ……
  百年好合翡翠玉佩一枚;
  红木雕花镶嵌缂丝绢绘大屏风一套;
  浮雕螺钿镶玉铜镜一面;
  ……
  窦涟漪只听了一会,便明白这些妃嫔也不止是看热闹来了,长长的一串宝贝,不说别的,单一样百年好合翡翠玉佩不仅色泽翠绿,通透无暇,且雕工精巧复杂,一看便是稀世珍品,足见他对明雪鸢的另眼相看,各宫自然要来捧个场、凑个趣了。
  “臣妾替姐姐谢过皇上。”她装模作样地将双手叠于腰间,福了一福。
  调皮,玄寂离一时心情大好,反将一军道:“那你这位妹妹又送了些什么,也让本……朕开开眼。”夫君两个字差点滑出口了,硬生生给逼了回去。
  “皇上猜猜看。”窦涟漪招手示意秀珠将礼物拿过来,自己则扑在他的肩膀上,歪着头浅笑吟吟,令他的心房一荡,这一幕不知又酸涩了多少双眼睛。
  尤其是杨凝芷,好不容易害得情敌失了宠,以为自己的春天来了,没想到人家一颦一笑间,便将皇上的魂给勾走了。
  “嗯,朕看看。”秀珠抱了一只长盒子过来置于桌上,玄寂离端祥了一眼:“莫非是琴?”
  窦涟漪嘟着唇,一脸泄气:“皇上一猜就着,一点也不好玩。”
  呵呵,玄寂离抬手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头,动作是那样的亲昵而自然,口吻更是宠溺不经地:“就你最调皮,快打开让大家开开眼。”
  他猜得没错,这把“长相知”伴了她许多年,当婚事既定,着手挑选礼物的时候,脑海中一下子想到了它。
  “嗳,您为什么猜得这么准呢。”
  她犹是重重地叹了一声,心中的怨气早已烟消云散,将琴盒搬了过来,手搭上盒扣的时候,呱……呱……呱,突然传来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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