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丛里的诗》第4/193页


那“婴孩”两指一扣,就扣住龚侠怀的咽喉。

――当龚侠怀发现那“婴孩”不是“婴孩”的时候,那要命的一扣已扣在他的咽核上了。

如果龚侠怀的颈上不是多了一件事物的话。

手掌。

龚侠怀的咽喉上多了一只手掌。

他自己的手掌。

那“婴孩”曾一捏就拗断一把钢刀的铁指,扼在这只有血有肉的手掌上,就像一把菜刀砍在石头上。

如果真的是刀,得要碰出缺口来。

如果只是手指――那“婴孩”的手指现在就痛得像切成了十八截的香肠。“啧啧啧,”龚侠怀惋惜地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可是星星、月亮、太阳一齐出来了。”“只不过,”他微责地道:“阴盛男,你的短指剑未免过于阴损!”

那“婴孩”跳开,同时掣出一把蓝汪汪的怀剑来。

他跳到驼子那儿,像一抹流星,快而亮。

驼子身形一长,骨骼格格声中,似是暴长两尺,外罩披衣全裂开了,亮出一身火红的服饰来。

他去扯开钟夫人罩着的袍子。

那袍子真的被暗器打得千疮百孔。

钟夫人彼着发、白着脸,云鬓散乱,在袍下咻咻喘息。

――谁要应付她这种暗器都不容易。

――包括她自己。

此刻,全场无声,被江湖上称为杀手里的‘星星、月亮;太阳’的牛满江、钟夫人、阴盛男,都狠狠地盯住龚侠怀,鼻孔里在呼着热气。

其他的杀手,也团团地围住四人,屏息以待。

――只待一声令下。

杀。

――杀的意思是:杀不了人就被人杀。

就在这时候,忽然有人打了一个喷嚏。

只听一人漫声长吟道:“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又豪壮孤寞地吟唱:“……哎呀我如今――独立三边静,轻生一剑知……”忽然省起什么似的,“咦?怎么古人吟的都是剑,刀呢?古人都不用刀的吗?”

龚侠怀忽然笑了。

这一笑不寻常。

大敌当前,瞪住他的人几乎手已按在刀柄上,鼻里都喷着蓝烟,眼色早已转红了罢――然而他还是笑得出来!

然后在街角那儿,转出了一个人。

一个在大寒天里仍敞开着衣襟,腰畔挂了口葫芦,背了把沉甸甸的大刀,蓬发垢脸,非道非俗的人。

可是他矮。

而且胖。

――远远看去,教人不敢相信这样一个豪情壮语的人竞会这般又矮又胖,但当他走近时一看,才知道他岂止又矮又胖,而旦还矮得可爱,胖得滑稽!

他趿着一只破布鞋,一只烂草鞋,走了过来,走到龚侠怀和星星、月亮、太阳的战团十尺之远,就停了下来,半睨着小眼,打量形势,显示出一个让人知道他也是一个精明的人的样子。他背上的刀显然使他不胜负荷。

他的眼皮很厚,以致目光很难教人观察得出来,也不知道他是敌是友。他一直张着小嘴呼吸,嘴唇红艳艳的。倒是长了张樱桃小口,但长在这样一张多肉的大脸上,就像一头远古动物在冬眠状态里微弱地生存着。“你还没死?”他问龚侠怀。

龚侠怀愉快地道:“也许快了。”“他们要你死?”他再懒洋洋地问。“太阳”牛满江用一种暴烈的声音说:“滚!”他一说话,身子就哔哔剥剥地响,无意中乍泄了他所运聚的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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