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雄兵全集校对版》第153/486页


可是我们的热血已经沸腾、已经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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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世、伤悲绝不是这一代人的性格

我们这一代人的名字都叫忧国!

最高的忧国就是誓斩妖邪

我们毅然献出生命,壮烈殉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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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渴望有一天

我的祖国能摆脱重重重负

愿崇山峻岭重新响起雷电

将淫靡衰朽的国风一扫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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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编双手颤颤,展卷细读,掩卷深思,仿佛沿着一条隧道,走进一个晶光四射、充满无穷难解奥秘的历史穹窿----耳边娓娓动听、地心响鼓般,传来一个同时代人熟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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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归结起来,还是一群年轻人引起的。60年代末70年代初,一群从文化大革命死里逃生的热血青年,没有返城,没有进厂,而是从下放的山区农村另辟蹊径,远去西陲,走上壮志报国的艰难历程----

1970年元月,长江某码头,聚集着一群中华民族的毛头小伙子,他们热血沸腾、壮怀激烈,此刻军轮已经点火,生命即将起航----人们怎么也没想到,他们要远去万里,寻找一条救国道路。他们整个行程的悲壮故事将要由此展开,他们的生命意志将要由此升华,他们美学的事业将要由更新一代年轻人去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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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我是什么人吗?”当你再次问我这个问题时,我知道已经确实无法回答了。生命之火如今已遍地盛开,当普罗米修斯在雪莱的《盗火》中回答冥王:“你是什么人?”的提问时,难道不明白他遇到的是一种深层语义学意义上的挑战吗?是不是说人类之外还有什么超人?抑或灵魂?难道有必要分裂人类吗?这显然会引出灵性玄谈的一长串费解难题。人类真正异己的对立,不在乎生死之别,贫富之差,而在于圣俗之异,在于高贵与卑鄙的对立。考古时代的提前来临,因为信息爆炸时代嬗变,已使今日之惊人事变转眼凋零为昨日黄花,深深埋入历史废墟之中,笑对后人的惶惑不解。我相信被掩埋的并非单只是理性主义,还有人性、爱情----世界总是以极其相似的面孔重演自己,而历史之花正静待混沌重开以再现芳艳。

关于灵界生命,人们马上会想起蒲松龄笔下《聊斋》的小翠狐仙之类,或曹雪芹大观园的宝黛二玉,莎翁文中哈姆莱特、娥菲莉亚等等,他们都拥有真正的灵魂,而我们真人往往在他们面前自惭形秽。我们是如此庸陋鄙俗,以至“鬼”这顶帽子真不知该戴到谁的头上!有人嫌这些魂灵太久远,执意要塑造出几个现代村陋来,然而这绝非易事。要想写出现代魂灵的特征吗?他们是否也具人性理想,是否也有幻想、激情和情爱生活?对我们这个社会什么看法?哲学、宗教及美感又是什么?这就有劳各位动笔。不过,在我看来,无非胡编乱造哗众取宠,徒戴面具而实无生命。

我想,在做这样的介绍时,人们一定会兴味盎然食欲大开的,可如果这样谈下去就会没完没了――谁在谈外星人时不是口无遮拦才华横溢呢?又有谁不是在茫然无知的情况下,才满口胡言信口开河呢?

问题是我们对现存现象太司空见惯,见怪不怪了!所以只有变得平庸、平庸、平庸----摇头叹气,痛心疾首,无言以对!的确,我们周围的世界太令人丧气----今天洪水----明天地震----太令人丧气----阿嚏!

有的读者还嫌我太迂腐----太含糊其辞----太不彻底----太阴谋----捶胸顿足,呼天抢地,恨不得让我把话全吐出来----可是在这个真伪不分的世界,我的话能说得清吗?

我太坏的地方就是认为这个世界是个鬼域,我们的气候----太恶劣,只有鬼才能适应这样的环境。我们的家园在60年代----之后,其实已经不存在了----能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在历次灾害中绝望消失吗?他们已经说出了我要说的话了――“它”已经不再是我们的中国了!我们自以为活着,其实已经死去;真正活着的是那些曾经光荣地活过并在暗中继续影响我们的阴间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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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杨西秦,北方大汉,1米76,XX军区师级干部子弟,对我说:“你觉得国家这样下去还有救吗?”“嗬,要命!”我抱起篮球往球场上跑:“走,打球去!”几个战士呼啦啦蹦上球场,几个球传过,我跃起抢了个险球,原地做假动作,过了两个人,把球带到他身边:“喂,小声点行不行?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1976年啊!”1976年是个什么年头?现代商业社会的人可能早已淡忘――现在的人崇金拜银,商品房、小轿车----可那个年头的人却傻乎乎的,他们一心为国,慷慨陈词,青春的额角涨得通红----大有献身气概----那种无私、淳朴、虔诚----他们的心地远比现代人完美高贵。

一般认为时代的分期在1979年那次历史性会议上,我宁愿放在1976年一次震惊中外的广场事件上。在这里我不能欺骗读者,真正的那场篮球还是在1970年打的。我之所以失口说出1976年,是因为我认为从1970年到1976年我国社会历史进程没有发生实质性的变化。从1976年的傻乎乎的政治人到1980年代精乎乎的经济人,从那时起至今,所有一度曾辉煌地照耀过我国人民并昭示后人的精神偶像都早已被从祭坛上拉下来并砸得粉碎,再踩上一只脚----革命英雄主义、理想主义、利他主义和世界主义的灵光业已荡然无存;往昔的自我牺牲精神彻底蜕变为极端利己犬儒主义----这些是进步还是倒退?毫无疑问,社会获得了解放----我们当然不应担忧未来,也大可不必为现在的年轻人操心----因为我们已经----化作了草虫----而未来是他们的----好!不绕圈子了!还是让我们回到成都地质学院新兵连那场球赛中去,听听那几个青年战士的对话吧!

2. 冰河春绿

2. 冰河春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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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中国要想搞好,只有把昆仑山、青藏高原统统炸平,扔到太平洋去!”说话的是王宁军,新兵唯一公认的雅鲁藏布江小白龙(一个人敢下雅鲁藏布江游泳,不仅违犯军纪,而且打破人体对大自然抗衡规律,单凭这一点就可能是未来奥运会冠军,可惜当时他只是得到了张团长在全团点名批评和连长的不断‘帮助’鼓励),中等个,敦敦实实,和杨西秦、苏亚光是老乡,兰州人,一口普通话外加滔滔不绝雄辩之才,他的左撇子提琴货真价实----所有这些“贵族”标致,足使我们这些满口土话的大别山猴子自愧弗如----此刻,两臂一叉颇为自得。“为什么?”冷冰冰甩过来一句的是一向酸溜溜的哲豆豆,这可是典型的江南老乡,身材中细,一副恒河猴相,成天芝麻长绿豆短贬损人,让人下不了台,喜吃零食整天嘴中咯嘣咯嘣炸个不歇----“为什么?!”王宁军鄙夷地翻了一眼:“你学过地理没有?西部是什么地形?苍茫辽阔荒无人烟,气候恶劣不易开发,半个中国啊!西域被苏联鞑靼挡住了,西无出路;东部没有出海口,人口过于拥塞,力量不能外泄,只得用于内耗,白白折腾了两千年,还是农业型社会,到现在还是‘人的因素第一’,人家西方早就发达过了----可惜我们没有美国那样的两面濒海----”

“上帝把最坏的地方给你了!?”恒河猴上下齿间飞出一张蚕豆皮,夺过一个飞来球,又像颗蚕豆样地蹦起投了个漂亮的栏板,那边裁判柏国庆举手两分无效。“你知道个屁!”王宁军呸了一口,举手喊“换人!”向场中走去。柏国庆宽肩细腰,面庞方正,红唇白齿,目若朗星,哨子一吹,用四川话说:“1连与狼队上半场平球,50比50。”把球扔给上场的王,站在人群聚集的记分板前说:“乖乖,又在唇枪舌剑,猴子,你不上场,1连不行哎,你特长是打球,谈政治外行!快上!王宁军找你茬了!”

下半场开始,猴子上场果然身手不凡,上蹦乱跳,又是中距离长投,又是三步栏,5分钟不到连中3球,把狼队打傻了。王宁军在双杠上是腾挪好手,篮球差得远,叫猴子假动作连骗了好几次,哇哇叫----5分钟,狼队连失7城,猴子独得11分。狼队教练“狗熊”连长一看不行,请求暂停。“瞿――”一声长哨,战士们“哗”地散开,纷纷奔向两边喝水擦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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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这个间隙,我来介绍一下自己。不瞒您说,我真是个死魂灵。我写完这篇东西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死去20多年了。在这20多年里,我一直做为一个死魂灵,为这篇东西奋斗着----一个死去的亡魂想赋予一篇日记以文学的生命,让它活起来,这近乎痴心妄想吧?够顽强的了!有点不可思议的是,历史上的名篇力作都有完整的故事情节,可我笔下的人物,不过一群----亡魂----放在一个松散、断续----宏大的背景中,没有一个贯彻始终的情节----这些统统不足为奇,我要说我的确是个死魂灵,但仍然活着,这就有点奇怪了――你可千万不要恐慌,我确实还活着,也许我今天就坐在你身边,也许我走在你的大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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