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唐·教坊玉门遮》第27/81页


谈容娘的唇角还在笑着,可那笑里丝丝地带上点寒气……那以后,她愚弄了多少男人啊!可她打定主意:就是不告诉他。

——就是不告诉他!

不告诉他自己奇迹般的竟是清白的。那以后,她才不把他当做张五郎,而时常如别人称呼的,认他做“张郎当”。

可她心底有一丝凄凉地想:其实,不只他难过,她当时好过吗?那仇,不是他一个人想复的!她也曾立志要为她那一场初恋复仇啊!可最终,她发觉,自己的坚执竟抵不过张五郎的忠心……她对沈法曾有过的爱,竟抵不过他对沈法曾一生的忠;而他对她的呵护,竟终究也没抵过他对沈法曾的忠心。

她想起自己心头无数次划过的疯狂的笑:这些男人啊!……这些说傻就傻,说坚执也坚执得让人又恨又不可抛的男人啊!

可她的眼只是清清白白地盯着却奴看着,一双清清白白的眼望着一双清清白白的眼,如四枚荔肉里包着四棵乌黑的核儿。

她的唇角划过一丝苦笑:“这秘密我只告诉你一个人知道。”

她轻轻抱着却奴,知道以后再这样不可能了,轻轻咬着他耳朵地说:

“女人的心是很难猜很难猜的。长大以后,你会明白好多事情,但还是会弄不懂一个女人的心的……”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我只想告诉你,这个世界是荒诞的。在你斗力斗不过它时,你可以斗智来愚弄它。他们其实是如此地喜欢被愚弄的!”

她拍拍却奴的头:“可惜,你是个‘对就是对,错就是错’的脾气,这一招你可能学不来。却儿,我想告诉你:清白有时是个尽可独享的私密,没必要让别人知道。你学会这一点,也就会学会怎样用讥笑来面对他们,并保护好你自己了。”

说着她叹了一声,摸骨看相般地头一次那么用力地用手抚摸着却奴的脸庞:

“可惜,你只怕终究学不会它。那你就变得足够强吧,不用像娘这样做个徘优似的把自己扮成小丑来保护着自己的那一点点心事。我知道你下午是去找人的,你一定要再去找到他。只要你找到他……”

祠堂外面忽然响起一片刀风刃响。

却奴一惊。

他已听明白,那是“爹”跟追踪来的敌人干上了。

他急切地想开口,也第一次急切地叫了一声“爹”。

——“爹他……”

谈容娘却忽然放松下来。

她拉着却奴的手坐了下来,漫不经心的,仿佛屋外的打斗已经和她无关。

“不用管他。我们逃是逃不掉的,你以为左骠骑营是那么好惹?虽说当时在座的多是脓包,于重华跟那些真正有本事的人也未见得合得来。但他死了,奇#書*網收集整理一切就不一样了。”

她忽有些出神地望向门外。门外张五郎的刃风她听得出来,她好久没听见他这样爽烈干燥的出招了。

她知道他的尾椎骨刚才伤了,可她一点也不急。

如她说的:女人的心是很难猜很难猜的。

不知怎么,她的脸上竟现出一点安然来,有些惬意地笑,轻轻拍打着却奴的脸。

“就让他尽力一回,来保护咱们这荡妇稚子吧。”

“他也实在需要,这样明刀明枪地来一场战斗了。”

那句话说完,她的脸上,在多年之后,终于重新现出慈悲、怜惜……与一点、“爱”来。

五、太仆寺

以唐代制度,中央政府共建有三省六部、以及一台五监九寺。

太仆寺就位列九寺之中。

九寺多专供皇家役使:如太常寺职掌礼仪祭祀,光禄寺职掌酒醴膳羞,宗正寺职掌皇族谱藉,卫尉寺职掌扈从兵器。

——太仆寺主掌的则是皇家车马与天下牧政。

贞观之初,李世民极力裁汰冗员,当时的中央政府官员极为精简,在朝的文武百官,一共不过六百四十三员。较之前隋,精干得不可同日而语。

主管的人少,太仆寺也就显得越发的空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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