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经典天舞》第58/159页


  惠珍到樨香园两月,安分勤恳,所以渐渐地青梅待她,就与别的丫鬟一般。听她这样说,便问:“就这么去要,能要来吗?”
  惠珍想了想,说:“那,王妃把随身的东西拿一样,做个信物,就能要来了。”
  青梅四下看了看,顺手拿起自己的手绢,问:“这个行吗?”
  “行行,肯定行。”惠珍很高兴地点着头。第二天,惠珍便拿着手绢去要了花瓶来。
  “就是这个――”青梅指着小几上一只细瓷花瓶说,“可是那块手绢我是忘记了要回来。又怎么会在姐姐手里?”
  崔妃听了,迟疑着沉默不语。嵇妃“咯咯”一笑:“真看不出来,妹妹倒有这样的机智。”说着,又看崔妃:“姐姐,你想想,咱们在府里这样的身份,要一个花瓶哪里用什么信物?惠珍在府里也好几年了,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这……”崔妃似乎又犹豫了。
  青梅终于按捺不住:“两位姐姐,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这帕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话该我们问你。”嵇妃接口,说着眼珠一转,又笑:“不过,想来你也不肯说。这样吧,叫惠珍进来,把话再说一遍。”
  崔妃想了想,略为一点头,走到窗边,喊一声:“惠珍,你进来。”
  惠珍低着头,应声而至。崔妃吩咐:“你把方才对我们说的话,当着虞王妃的面,再说一遍。”
  惠珍抬起头,怯怯地看了青梅一眼,又把头低下,轻声地说:“昨天,王妃叫了我去,交给我一块帕子,让我从后园边门,悄悄地递给,递给一个叫常远的侍卫……”
  青梅惊呆了:“惠珍,你!”
  惠珍连忙说:“王妃,这不怪我,这真的不怪我,这都是那个姓常的……”
  “对了,这都是那个姓常的。”嵇妃接口说:“要不是那个男的下作,拿着帕子在人前炫耀,这件事情,还真是滴水不漏!”
  “什么姓常的!”青梅又急又怒,“把他叫来,我同他当面对质!”
  情急之下的话,又被嵇妃捉到把柄:“妹妹真是会说笑。出了这等事,还能容你们再见面么?”
  青梅咬着嘴唇,脸色变得苍白如纸。她终于明白了眼前是怎样一回事,也明白了自己的处境。然而,此时她已如同撞在蛛网中的蛾子,挣扎亦不过徒劳。
  “姐姐,王爷不在,府里自然是姐姐做主。”嵇妃瞟一眼青梅,又看崔妃:“出了这等丑事,难道还能容她接着在这里舒舒服服地做王妃么?”
  “妹妹。”崔妃轻轻叹了口气,“这可不是小事……”
  青梅没有说话,眼神渐渐变得绝望。这种神态看在崔妃眼里,亦有几分不忍,但是看到嵇妃的表情,又知道自己必须有决断。
  思忖一阵,狠了狠心,说道:“来人,把虞妃迁到后面……”
  话未说完,听见门外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且慢。”
  随着话音推门而入的,正是机敏的秀荷遣人搬来的救兵如云。
  如云进来,给三人都见了礼,这才从容地说:“两位王妃有什么决断,还请暂缓。”
  嵇妃一怔,勉强地笑笑,说:“如云,你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如云知道。”如云接口:“但虞王妃可能是冤枉的。”
  “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什么话可说?”
  “证人可以串供,一块手绢,也算不上铁证。”
  嵇妃终于变了脸色,微微冷笑地说:“如云,我看在太妃面上容让你几分,你也要记得自己的身份!”
  “如云知道自己的身份。”如云坦然答道:“但,这是王爷临走之前的吩咐,说府里有任何意外之事,都要等王爷回来之后定夺。如云不敢不听王爷的话。”
  “王爷?王爷如今在外,就随你说了!”
  如云笑了笑,说:“王妃可以不信如云的话。但是这样东西,王妃不会不认识吧?”
  说着,将手高高地一亮。青梅认得,那正是子晟随身戴的玉佩,因上面恰好有天然而成的一个“白”字花纹,而为白帝的信物。
  嵇妃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崔妃却仿佛松了口气似的,微微笑道:“妹妹,既然是王爷有吩咐,那自然要等他回来再说了。”
  嵇妃咬了咬牙,恶狠狠地盯了如云一眼,一语不发,转身便走。崔妃看看青梅,又看看如云,轻轻叹口气,也自带着人去了。
  青梅到这时候,才能对如云轻轻说一句:“多谢你……”
  如云望着她,似乎有很多的话想说。然而思忖良久,只说得一句:“王妃且放宽心,一切都有王爷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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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多亏先生想得周到。”子晟很诚恳地说一句。
  他从高豫,一路风尘而回。才进府门,就有总管季海,把这桩非同小可的事禀告给他。子晟惊疑之外,首先就泛起庆幸之感,好在早听胡山的建议,有所安排。因此少不得要向他称谢。
  胡山微微一笑,然而随即神色一凝:“王爷,其实我倒宁愿我料不中。”
  听他这样说,子晟的脸色微微一黯。却不说话,良久,轻叹一声,缓缓摇头。
  胡山讥诮地笑笑:“这个圈套极简单,也一点不新鲜,可是却管用的很。”又说:“王爷对虞王妃此事,如何看待?”
  “在这府里,肯把心剖出来给我的,只有两个人。”子晟很平静地说:“一个是先生你,另一个,就是虞妃。”
  胡山双手一合,笑道:“王爷果然清明。然则这件事总要有个了断,王爷可有什么打算?”
  子晟略想了想,淡淡一笑,说:“这,我自有办法。”
  胡山便不再提。然而另有一句话,则不得不问问:“王爷。假如此事追究下去,事涉嵇妃,王爷该当如何处置?”
  “这……”子晟相当地犹豫。
  “自从上次端州的事情,栗王那边安分了许多。王爷何妨给他一个面子?”
  胡山的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话到这里,子晟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沉思片刻,终于点头回答:“先生放心,我自有分寸。”
  然而政务缠身,一直到掌灯时分,才抽出空来。于是叫来总管季海,准备料理这件事。
  “唉,其实我何尝不知道虞王妃多半是给冤枉的。”季海一脸苦色。他的为难倒不是装出来的,一边是明知虞妃受宠,一边是嵇妃苦苦相逼,夹在中间,左右难做人。所以要把这番苦衷,向白帝诉说诉说:“可是王妃的贴身东西,在那个男的手里给当场拿住了,接头的两个人又都一口咬定是虞王妃给的。何况……”
  本来想说“何况还有嵇妃在那边顶着”,话到嘴边,觉得不妥,舌头一转,变成了:“何况虞王妃她也说不明白。”
  “她还要怎样说,才能算明白?”子晟仰着脸,面无表情地听着,忽然接了一句。
  “是、是。”季海瞥一眼子晟的脸色,知道他已经决意回护虞妃,更不敢造次。小心翼翼地说:“可是两个人证人嘴都很死,尤其是那个丫鬟。事情还是不好办……”
  子晟回身看着他,忽然笑了笑,打断他的话:“季海。”
  “在。”
  “难为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这点小事也办不妥?”
  “小人愚笨。请王爷明示。”
  子晟又仰起脸,看着遥遥一轮七分满的月亮,慢慢地说:“嗯。你把那个丫鬟叫到樨香园去,我亲自审她。”
  “是。”季海答应一声。抬起头来,见四盏灯笼冉冉引导,白帝已往樨香园方向而去。
  青梅早上已然得知子晟回府,却一直等不见人影。那份煎熬难以言述。这样挨到月上东窗,才总算等到内侍来通报,王爷要来了。
  听这一句话,身子便忽然一软,把身边的丫鬟吓了一跳。但不等人来扶,立刻又挺直了站起来,迎出门去。
  此时已然入秋,月色流泻,树影斑驳,宁谧之中一片馥郁的桂香。然而青梅感觉不到,也无暇领略。眼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徐徐走近,心里忍不住一阵一阵地发酸。一面敛衽下拜,一面颤声叫了声:“王爷……”
  “起来,起来。”子晟俯身搀她,依然地温煦亲切。
  等把人扶起来,细细地一端详,才发觉脂粉之下,难掩的憔悴不堪,顿时皱起了眉。
  “你看你!”子晟温和地责备着,“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值得愁成这个样子?”
  一句话,仿佛是把青梅费了全身的力气,才密密封固的一重堤防,给猛然揭了开来。一连几个不眠之夜,愁肠百转,辗转苦思,叠起满心的委屈,忽然之间,一齐喷涌而出。终于再也压制不住,扑倒在子晟怀里,失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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