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长公主全集Zei8.net》第5/68页


老三的尸首已经被收走了――他到死还圆睁着双目,不敢相信自己败在了这新来的少年手中。
少年独自立在空旷的场地上,唯有一杆长・枪是他的陪伴。
他静静地低着头,用手轻轻擦去枪・头上的鲜血。
血腥气让他感到不安,他要他的长・枪干净锃亮,不要像现在的他一样。
收到礼物的燕灼华看起来竟不像是喜悦的样子。
她没有笑容,面色也绝对称不上柔和,但是她已经站了起来,走到亭子旁,轻声道:“放浮桥。”
竹木搭就的浮桥很快铺开,从亭子一路至湖心场地。
燕灼华走上了浮桥。
众皆讶然。
燕睿琛半起身,“皇姐,你……”
宋元澈饶有兴味得注视着燕灼华向湖心走去的身影,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右手摩挲着琉璃酒杯,说不上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长公主仿佛有哪里不一样了。
玉奴,是奴隶。再骁勇,再俊美,也改变不了他们低下的地位。
玩物只是玩物。贵族们会赞叹,会喜爱,却绝对不会尊重他们。
对奴隶的尊重,便是对贵族世家的不尊重。
但是燕灼华不在意。世家的虚伪狠辣,她上一世已经见识得太多,也遭受了太多。生命最后的一段时光,唯一的温暖来自场上的少年。
她为什么不能亲迎?
她是长公主,至高无上的皇家人――何必在意世家的想法做法?终有一日,她会摧毁这些眼含轻蔑看向她的所谓世家子!
几百步的浮桥,燕灼华走得又轻又快,鲜亮的凤凰于飞红衣被风鼓荡起,像是有一群鸽子在她衣袖里飞舞。
她走在浮桥上,恍若是一朵娇美艳丽的玫瑰花错开在了荷叶上。这样的景致,只怕是画圣也难以描摹。
众人注目下,燕灼华已经来到了少年面前。
少年玉奴手中的长・枪已经被收走,沉重的手铐脚镣再度缚住了他。他又跪了下来。
在众宦官做这些的时候,他没有丝毫的挣扎。仿佛他已经反抗过太多次,却知道是没有用的,于是便唯有默默的忍受。
“钥匙。”燕灼华的声音不低,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宦官迟疑,“长公主,这玉奴野性未驯,您……”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宦官噤声,将两枚精致的铜钥匙呈了上来。
燕灼华接过钥匙,站到少年玉奴身前,竟然俯身去为他解去手铐脚镣。
少年玉奴不安地动了动,来人的气息是陌生的……但是没有杀气。
“你是皇家玉奴第十七位,以后便唤作十七吧。”燕灼华柔声道。
十七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是那声音清脆悦耳,不是这些日子来总在耳边响起的凶恶责骂,更有一种异样的温柔裹在里面。他不由得侧了侧头,想要听她继续说下去。
“长公主赐名此玉奴,十七。”宦官尖细的嗓音传遍镜湖,宣告着十七这一生的名字。
燕灼华没有再说话了,她怕声音会哽咽,泄露了她过于激烈的情感。
她俯身对着十七,轻轻牵起了他的手――那只擦拭过染血枪头,满是茧子的手。
女孩身上的馨香掩过了令人不安的血腥气。
十七握住了燕灼华伸来的手,仿佛他的长・枪又回来了,只是此刻手中握着之物,如此柔软细嫩,令他不由自主地小心翼翼起来。

☆、第5章 净面

燕灼华牵着十七的手回到了凉亭。
众人这才看真切了十七的面容,一时越发静默,紧接着“哄”得一声议论声乍起。
这击杀了玉奴传奇老三的少年奴隶,竟然长得肖似世家之首的宋家三郎宋元澈!
一个是比地上的污泥还要卑贱的奴隶!
一个是皑如天山雪的世家子弟!
两者竟然有着极为相似的俊美面容!这如何不让人讶异,如何不让人议论!
众人的议论声十七听不懂,但是那此起彼伏的声音落入他耳中,让他有种本能的不安。他越发站直了身子,宫灯照耀下,众人或好奇或恶意的打量下,他安静地闭着眼睛,浓密卷翘的睫毛在眼底洒落一片暗青色的阴影,好似初阳下青松的影子――沉默中有种异样的高傲。
宋元澈在乍然看清十七长相之时,瞳孔猛地一缩,旋即却微微一笑,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十七的相貌,只是朗声一笑,“陛下果然待长公主优厚。”
燕睿琛见宋元澈没有动怒反而发笑,也不禁佩服此人城府,无怪乎皇叔燕九重屡次告诫他要提防此人。
燕灼华已经来到燕睿琛面前,行了半礼,“多谢陛下的贺礼,我很喜欢。”上一世到最后因为宋元澈的离间,她与燕睿琛之间已经疏离了许多,见面之时行国礼多于家礼。此刻夜宴繁华,场面正式,燕灼华习惯性行了国礼。
燕睿琛倒是吃了一惊,愕然笑着扶起皇姐来,打趣道:“难得见皇姐你这样郑重――看来朕这份生辰贺礼,还算合你心意吧。”
燕灼华也意识到自己态度的“奇怪”,轻轻瞪了燕睿琛一眼,找回了昔日姐弟相处的感觉。她顿了顿,感受到十七的不安与紧张,便摇了摇握着他的手,继续道:“夜深了,不如散了吧。”
大家本就是为庆贺长公主的十五岁生辰而来,既然正主都已经说散了,那自然也就散了。
只是回家后众人如何讨论这赐名十七的奴隶,如何与长公主爱慕宋家三郎的事情上联系,又会编排得多么不堪――这一切都与燕灼华无关了。
她此刻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以至于她都没有顾上看宋元澈一眼,哪怕是做做样子都没有――这越发令宋元澈察觉了她的变化。
当务之急,是十七的眼睛!
他在生死之战时仍闭着眼睛,不是狂妄,更不是放弃了希望――而是他看不到了!
尽管他行动自如,对战时妙到巅豪的走位更是让所有人都忘记了这种可能――他看不到!
燕灼华却是极为清楚的。
因为上一世,她嫁入宋相国府后两年,才真正与十七亲近起来。那时候十七也是看不到的,请御医来治,却说延误了最佳时机,本该在失明之初就及时就医的。
她不知道现在距离十七失明已经有多久了,但是早一刻医治总比晚一刻好。因此她一面牵着十七走出亭子,一面就已经下令去传召御医了。
***
夏夜的暖风轻轻吹来,直让人神思倦怠,欲要沉沉睡去。
燕灼华携了十七一同坐在玉辇上,侧身望着身边的少年。
他与宋元澈的相貌的确是极为相似的,但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宋元澈总是极优雅、极高贵的样子,微笑如水的模样里有着令人沉沦的温柔。
而眼前的少年――那一直紧紧抿着的嘴唇,让他看起来多了一点倔强;他的眉毛比宋元澈的更黑、更宽,又让他多了一分坚毅。他整个人像是从莽苍的草原里窜出来的小兽,身骨还未完全长开,然而已经露出了锃亮的獠牙与利爪。
视线落在少年紧闭的眼睛上,燕灼华不由得伸手过去,在他眼角似有若无得轻轻触碰着,“眼睛疼吗?还记得什么时候看不到了的么?”
她的手落在他脸上的瞬间,十七浑身都绷紧了,他双手握拳,上臂的肌肉在衣服底下鼓了起来。
但是燕灼华能感受到十七并不是要攻击她,他更像是要从这玉辇上纵身一跃跳下去。
她忍不住笑起来。
十七慢慢放松了戒备,侧着耳朵听那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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