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堂娇》第34/90页


每句话都带着刺,故意让她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一点也没有身为阁老之女的大家风范。
难道就因为刚刚她看到了她热脸贴傅绍堂冷、屁股的样子?
这报复来的可真快!
世人都道她知礼懂数,德容言功都是众多闺秀中数一数二的,为人也亲善可人,不爱与人计较……陆瑾怡可一点也不这么觉得。
她深吸了口气,抬眸看向杨宁,微微笑着说:“杨姐姐可真会说笑。方才你不也在场,我遇到傅大人的时候,差点吓破了胆儿,还是杨姐姐你抓着我的手,告诉我别害怕的呢。”
她这话不但否认了杨宁的说法,还无形之中捧了杨宁,语气诚恳的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世家夫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两个小姑娘逛园子,无意中遇到傅绍堂啊,并非是陆家大姑娘特意去见傅大人。
神色俱都缓和下来,陆老夫人也因此松了口气,握着杨宁的手,一脸感激地说:“瑾怡一向胆子小,幸亏你给她解了围,要不然她可就要闹笑话了。”
杨宁笑容微僵,杨夫人这时候站出来说:“老夫人实在严重了,陆澹是我们老爷的学生,宁儿帮陆大小姐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而后抓起陆瑾怡的手,放到杨宁的手心,“你跟宁儿年龄相仿,以后可要多多来往。”
陆瑾怡垂眸应是,杨宁看着手心里的那只小手,只觉浑身都不舒服,皮笑肉不笑道:“这是自然。”
这事就算这么过了,陆瑾怡陪着她们闲谈了几句,就有丫鬟来报,台子上的好戏要开锣了。
陆老夫人便带着众人去看戏,陆瑾怡并不喜欢听戏,刻意落后了几步,打算跟祖母说一声,就开溜。
走到门口,杨宁就把她叫住了,“陆瑾怡,你站住。”
方才还妹妹妹妹地叫得亲热,一会儿功夫就叫起她名字来了。
“杨姐姐有事?”陆瑾怡顿下脚步,淡淡地看着她。
不得不说,她长得确实很好看,容貌如海棠一般娇艳,只是这生起气来的模样,就跟炸毛的刺猬似得,平白失了几分美感。
“你跟傅绍堂是什么关系?”杨宁很直白地问道,刚才她见傅绍堂看她的眼神就不一般,两人很像是早就相识了,“刚才的事,谁在说谎我们都心知肚明。你最好别拿话搪塞我,否则我就去告诉陆澹,说你跟傅绍堂关系不一般!依照陆澹的脾气,可就不是找你问话这么简单了。”
她说的颇为得意,陆澹是她父亲的学生,跟她是处于平等的关系,而陆瑾怡是陆澹的侄女,算起来就算比她低了一辈,谁赢谁输是一目了然的事。
她明显质问的语气,让陆瑾怡微微拧了眉,心里生出些许怪异的想法来……从她一进门,杨宁看她的眼神就有些不大对,说话也处处针对,她还以为她只是报复她刚才看到了她的窘样,也想让她出一出丑。
可如今见她恼羞成怒,甚至不惜搬出陆澹来威胁她的样子,好像又不是这么回事。
先前在陆澹的院子里见到杨宁,就觉得她对陆澹并没多上心,也没半点将要嫁入陆府,要跟陆家人打好关系的意思。
现在看来,她的感觉应该没错,杨宁根本就不喜欢陆澹,她心里的那个人是……陆瑾怡光想想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看杨宁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同情,“你多虑了。我跟他并没什么关系。他只是不小心在陆府迷了路,被我无意中撞见,说了几句话罢了。”
“世上有这么巧合的事?”杨宁信她就有鬼了,“那他说你想通了是什么意思?”
她还真是爱刨根问底!
陆瑾怡淡淡道:“我帮他引了路,他说要报答我,被我拒绝了。”
见她还想再问,就道:“你要是不信,可以当面问傅大人。”
杨宁又哪里不想,但以她的身份,实在是没有理由去找他。
“算了,既然你们没什么关系,那我也没什么好问的。”她说着就看了陆瑾怡一眼,道:“只要你不把我的事说出去,我便也不会告诉陆澹,你跟傅绍堂来往的事。”
“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陆瑾怡并不回答,只是朝她躬了躬身:“我还有事,先走了。”
也不等她反应,直接带着丫鬟离开了。
杨宁气得在原地跺脚,杨夫人察觉到女儿没跟上来,特地回来寻她,隐约听到几句杨宁和陆瑾怡的对话,脸瞬间黑了下来。
她朝杨宁走了过去,阴着脸问杨宁:“刚刚在陆老夫人面前就见你处处针对陆大小姐,适才还听你们在说什么傅绍堂……宁儿,你告诉娘,你跟傅绍堂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杨宁没想到杨夫人会突然回来,吓了一大跳,又听到她这么问,心更是跳得厉害,强作镇定地扯了扯嘴角,“母亲,您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跟他有关系。您又不是不知道,爹对他没什么好感……”
自己带大的女儿,杨夫人又怎么可能不了解,她明显感觉到杨宁在撒谎,语重心长地说:“你爹说过,傅绍堂心机深沉,手段毒辣,就连他都要忌惮三分……不论你之前跟他有过什么,娘都劝你离他远一点。他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人……”
老爷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他既说过不能跟傅绍堂来往,那就是不能跟他往来……否则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她也预料不到。
杨宁又岂会不知道她爹的想法,苦笑道:“我知道了娘,不会让你和爹难做的。”
第050章 甚欢
玉茗是后来才找到陆瑾怡的,听到杨宁对陆瑾怡这么不客气,就小声嘀咕:“这杨家小姐好生奇怪,怎能这样跟小姐说话。”就算她是都御使的女儿,也该有点大家闺秀的风范才是。
她没看到杨宁在祖母房里刻意针对陆瑾怡,只听到了方才两人在门口的对话。
陆瑾怡吹着冷风,想到杨宁刚刚的神态,轻笑了一下,“兴许是她不喜欢我吧。”
拢了拢身上的披风,问玉茗:“嘉婉姐姐呢,怎不见她来跟祖母拜寿?”
说起这个,玉茗才道:“何老爷把表小姐叫走了,奴婢远远地瞧着他好像跟表小姐说了什么……”
何嘉婉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她这个父亲。
大抵是叫她回府的吧……
陆瑾怡不再问,带着玉茗回了房,喝了口水,就让玉茗帮她把装梅花令的匣子拿出来。
玉茗看到她把玉牌取了出来,就有些不解,“小姐不是说,这东西是要还回金谷园去的?怎又把它拿出来了?”
瑾怡摇摇头,“怕是不能还回去了。”让玉茗帮她研磨。
玉茗虽然惊讶,却难得没多问什么,自从小姐伤寒醒来之后,就变得极有主见了,她们这些做丫鬟的,自然也是高兴的。
陆瑾怡提笔给金谷园的秦姑娘写信:“……前不久得了姑娘所赠的玉牌,如今方知此物贵重,欲要归还又觉不妥,特来问姑娘,此物可否作他用?”
想了想,又觉得这样说意图太明显了,叫她听了心里怕也不舒服,便仍在一旁,重新再写。
这回写得委婉了许多,先是问候了一番她和金谷园主子的状况,又询问她表哥表姐在金谷园可有给她添麻烦,还洋洋洒洒地感谢了她送礼的事,说了她父母亲的反应,最后才提到令牌……写好之后,用蜡封起来,与梅花令一道递给玉茗,叫她找个可靠的人送到金谷园去。
有梅花令在,她也不怕这封信送不到秦姑娘的手中。
信传到秦书雅手中时,秦书雅与忠叔正在房里向杜元禀报这几日京城官员的动向:“今日陆老夫人做寿,傅大人协刘璨侄女刘怀珠前往陆府给陆老夫人拜寿,送去的寿礼被原封不动地抬了回来……傅大人倒还跟个没事人似得,若无其事地离开了陆府。且并未听人说,二人在府中有过争执。”
杜元歪在榻上,乌黑光亮的青丝散在绣金枝的引枕上,由下首的婢女给他轻轻捏着大腿,神情看起来十分慵懒,“他们两人若因为这点小场面就打起来,那这尚书之位怕是早就换人坐了。”
傅绍堂和陆澹虽然作风迥异,但性格还是有些相像的,就算心里再焦急,面上也会表现得若无其事。
秦书雅低声应是,犹豫了一下,道:“不过据探子来报,傅大人在陆府逗留期间,除了见陆大人,还见了两位小姐……”
傅绍堂去陆府的目的肯定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他见陆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但两位小姐……傅绍堂多年未娶,就连他的母亲,也因为他攀附刘璨的事,疏远了他跑到庵堂清修去了。
整个傅家能为他做主的就剩下他大哥大嫂,然这两人显然没胆子招惹他,不敢给他议亲。
而傅绍堂自己也一门心思扑到朝事上,不近女色多年,如何冒出两位小姐来?
还是在陆府……杜元了解秦书雅,若是寻常的问安,她定不会特地拎出来说的,便直起了身,饶有兴致地问她:“哪两位小姐?我倒想看看,能近他身的会是什么人。”
同行的刘怀珠当然不会被算在内,杜元也不觉得,傅绍堂看得上刘怀珠。
秦书雅说:“是杨都御使的女儿杨宁,和……”
她看了眼杜元的神色,才说:“和陆澹的侄女陆大小姐,也就是公子赠她梅花令的那位。”
杜元还未发话,旁边的忠叔就先皱了眉,“他怎么会见杨都御使的女儿?据我所知,杨都御使与他素无往来,两人在朝堂中可谓水火不容……”
杨铮是清流派,最是见不得傅绍堂这样靠耍手段,登上高位的人。
而陆澹这些年处处针对傅绍堂,多半也是受杨铮的指使。
忠叔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不由地睁大了眼睛,“公子,傅大人莫不是想故技重施,通过杨家小姐来接近杨都御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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