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骁勇将军的悍妻》第6/60页


  顾知雪明白了九玦的目的,他不想把事情闹大,而且谁会知道这酒楼是九字千司开的,能这么平静的经营,九玦肯定是用了别的身份,这要是一开打,指不定要关门。舞姬们似舞非舞,似战非战,那拿着碧落的人被她们刚柔并济的水袖逼出,被围困在中央。天音站到顾知雪身边,继续吹笛子。顾知雪看到对面的琴已经被人处理掉了,不一会就有人穿过回廊送上了黄泉。六安直接一巴掌拍在上面,黄泉直接就被冰封了起来。“那琴呢?”顾知雪有些恼火的看着六安,质问道。六安没有回答,只是笑。顾知雪看着他顿时有了想揍人的欲望,可是下一秒又被红纱外的状况吸引。那个持琴的人一袭白衣,虽然是女子装扮,可是那骨架却还是无法改变,顾知雪啧啧称奇,居然有刺客这么全能,男扮女装都这么销魂。红衣舞姬们抽出了腰里剑,白衣刺客则安之若素的在她们的身上,剑上穿来穿去,琴音不停,白衣不染。“不要看了。”六安提醒道:“天音公子的天音阵太过灼眼,你看得太透会受伤。”顾知雪摸摸眼睛,果然有些痛。“阵?”顾知雪看向九玦,他神色淡漠,笛音幽幽,仿佛是一尊神祗,不可亵渎。“阵眼?”顾知雪突然明白了,这不就和打战时的擂鼓人一样吗,千军万马都在此人手中。六安一怔,阻止已经来不及了。那刺客已经听见了顾知雪的话,悍不畏死的朝九玦这里冲杀,六安顾不得暴露,身体周围已经有六根冰矛渐渐成型。九玦垂眸,笛音突变。
  更厉害的攻击开始了,那些舞姬的伤亡也在增大,可是白衣人的身上也出现了伤口。顾知雪自知理亏,不再插手。毕竟舞姬们要顾忌客人们的安危,白衣人抓住破绽就朝六安弹出利箭,却被六安的回击一一抵消,一时间是冰渣四溅,顾知雪忍不住就跑到六安身后躲着。这一块的纱帘被破坏得七七八八,好不狼狈。不知道是不是白衣人已经被耗尽体力,后来的琴音越来越微弱,倒像是情人间的低语,哪里又有半分杀意。顾知雪听见咔嚓一声,下意识的回头,乖乖,诈尸了,黄泉自己破冰了!而且琴弦自己动了起来,只看见那一根弦莫名其妙的自断,一道蓝光就射向九玦!顾知雪想都没想就扑了过去,正好被击中。

☆、第十六章 狐假虎威

  “九玦,不要玩了。”六安踢开诡异的黄泉琴,拎着顾知雪的肩膀往自己这边一拉,声音冰冷。九玦把笛子放回袖口,勾了勾浅色的唇。顾知雪只见那红纱上又有暗红色的纹路一路爬升,竟然是那些舞姬受伤流的血液,没有人注意到那些舞姬的血一滴都没有浪费,全部沾到了红纱上。那些暗红色的血液像是有了生命一样扭动,汇成奇妙的纹路,环环相扣,阴阳相生,舞姬们训练有素的退回去后,就只剩下白衣刺客一人。然后金红色的光芒闪耀,刺客想要往下坠落却被脱离红纱的咒文缠住,接下来等着他的是铺天盖地的大网。顾知雪这下明白了,音只是引子,血才是真的阵。
  “招待不周。”九玦的声音虽然不带感情,却让人心神舒缓,自然而然的平静。红纱碎成漫天晶莹的颗粒,就好像刚刚不是一场杀戮,而是盛大的表演。在令人目眩神迷的红色星雨里,最高处悬着的一把琴,被快速地收回。六安觉得顾知雪在蠢蠢欲动,回过神来,就发现顾知雪的手已经快掐上了他的脖子,可是她的目光却还是痴迷的看着漫天红雨,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她的身体不是她的。
  “顾三。”六安唤她。顾知雪皱眉,“干什么啊!”因为琴的事对他语气不善。可是她很快明白,因为她已经开始掐他的脖子了。于是顾知雪就发现自己的触觉没有了,身体也完全不受控制,“快推开我!我的身体有问题!”根本不等她提醒,九玦就已经拿着笛子劈上了她的手,尽管顾知雪感觉不到痛,可是她还是呲牙咧嘴的做了个样子,手也松开了。
  “六安!你轻点打!我爹是顾维安!”顾知雪快速闪开六安的攻击,凄厉的大叫。
  顾知雪力气真的很大,九玦都暗暗称奇,她一开始掀翻的桌子本来就是落木树的一部分,连着地面,落木树虽然并不是最坚硬的,但是这落木阁经过加工,连普通刀剑都没办法刺入。这么一个大力女失控的时候,没有欣赏到杀戮的客人们就欣赏到了破坏??????
  可能是因为顾知雪的意识并没有被控制,于是身体也需要时间协调?????于是六安和九玦就看见一个疯子在不停的砸东西。顾知雪想要闭上眼睛,可是眼皮不受控制;顾知雪想要表达感情,可是嗓子不受控制;顾知雪还想以死明志,可是,呵呵,脑子还是可以控制的。虽然顾知雪凶神恶煞的砸东西,还跑来跑去的砸,可是她脑子里想的却是“紫金琉璃盏,大概万两以上吧???”手一挥,啪!砸了。“鸡血石茶具,从来没见过诶!”脚一踢,啪!啪!啪!全碎了。“听说长信候家有一对天女出浴的玉屏风,这对怎么好像还要高级?”肩一撞,还没等她回神,就只看见一地的碎玉???幻觉吗,好像还混合着她的自由,都碎了一地。“哈哈哈,这根柱子这么粗,我肯定掰不断的,呵呵呵。”咔。顾知雪环抱着自己没办法抱拢的柱子,往上拔,感觉酒楼在震动。
  “九玦,够了,你的楼要被拆了。”六安笑。从头至尾,九玦就下达了安抚和保护客人离开的一条指令,然后优哉游哉的看戏,仿佛陨落在顾知雪手上的珍宝都是京都铺大街的青石板。“你我的目的虽然不同,但是你也想找个借口把他留在京都。”九玦如玉雕一样的脸上没有过于激荡的表情,“你知道我的底线,所以,最好自己解决你惹的麻烦,我只要顾三。”
  “呵呵,真是无情的九爷呢。”六安飞身下楼,屈肘,带着寒霜的拳头击中顾知雪抱着的柱子,顾知雪泪流满面的被隔山打牛震开好远,胸口还凉飕飕的,她觉得自己肯定受了内伤,是不是还要感谢六安没有在她身上开个洞?“不要再乱想,好吵。”突然,顾知雪脑子里的那根弦和柱子一起就崩了,危机感瞬间爆棚,“你是谁!为什么在我脑子里!我脑子小,会爆的!”
  成功和顾知雪意识接上线的刺客先生有点后悔,这人的脑子可能真的只有瓜子大,其余全是豆腐脑??????可是为什么意志力坚强到自己根本侵占不了。六安继续攻击,身后的柱子上,寒冰凝结成蛛网状,密密麻麻的蔓延。“跑成吗?”顾知雪妥协,“你要是保证我不会变成柱子那样,我发誓放你一马。”顾知雪在心里叹气。刺客先生冷笑,“你有能力杀了他,自然不会死。”而且这身体??????明明就是女的,可是不管是体力还是身体强度都远远超过普通男人了,潜力要是开发出来,杀了六字千司未尝不可。“尼玛,你个流氓!”顾知雪当然也知道他的想法。不等顾知雪发怒,她就发现一个事实,为什么打着打着,就到了街上?六安是要把她逼到哪里?
  顾知雪没有武功,可是现在却悍不畏死的冲向六安,六安虽然攻击,却总是避开要害,投鼠忌器。九玦看着两人引起不小的骚乱,眉头都不动一下,“想生擒,要借助青龙禁城界现成的困龙阵吗?”九玦隐匿了身形,追了上去。
  “!”正在给枣子梳毛的顾忆被枣子突如其来的发狂弄得莫名其妙,“怎么回事?”顾忆安抚着,突然,他从袖口放出一只冰蝶,嗅了嗅,又皱眉。小姐出事了!他也顾不得这里是千司府,翻身上马,冲了出去。他感觉枣子是有灵性的,朝一个方向笃定的飞奔。越接近顾忆就越发不安,那可是青龙城的方向,也就是皇族的地盘。他默默地咬紧牙关,最好是不要让她有一点受伤,否则,就算是破开封印也要讨个说法!
  “六安呐!救命啊!”顾知雪奋斗了好久才趁刺客先生疲于追杀拿回了声音的控制权,前面貌似正在逃命的六安差点从屋顶磕下去。你不要一边喊我救你一边那刀追着我砍会不会更惹人怜爱?六安收回思绪,眯了眯眼,禁城界就快到了,不远处一架苍青色的轿辇正被军队护卫着出城门,太子每天都是这个时候从青龙城回太子府。六安勾了勾嘴角,突然间停了下来。“顾知雪”趁机出拳,正中六安背心,“六安!!”顾知雪惨叫,因为她知道,中了用了她全力的一拳,不死也重伤。于是太子轿辇里的太子才刚刚听到惨叫掀帘,就看见风未最尊贵的六字千司被刺客偷袭,并且打飞吐血的一幕。

☆、第十七章 英雄救美

  什么是众矢之的?顾知雪亲身体验了一番。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希望成为“矢”而不是“的”。这个时候,这个时候一般来说顾忆就应该出现的!顾知雪闪躲着太子贴身护卫队的长矛,一边还要死命的接近六安。六安嘴角带血,松松垮垮的站着,明明就差点死掉,却还是微笑着无所谓的样子。“六安,怎么样。”太子和这一代千司几乎是平辈,所以不用敬称。六安笑笑,“虽然出乎意料,但是这点小伤还是不会死的。”他看向太子的轿门,穿着藏青色龙袍的青年露出半边脸,即使只是半张脸,却也散发出皇族应有的贵气和霸气。明明是同一个爹生的,风未煦却几乎和风未眠完全不同,风未眠的脸仔细看还有一丝女人的昳丽,可是风未煦却是完全阳刚的,放在男人身上是俊逸逼人,放在女人身上就是不伦不类。“不过,这个人可不是刺客,太子你千万要活抓。”不然,六异会暴走的。
  “那么,就用困龙阵吧。”太子放下帘子。可是他身边的小将却向前迈了一步,“是!”
  风未小常是风未煦在边境捡回来的孩子,当时只有八九岁,宁王收他为义子才让他留在了太子身边。这么几年过去,他已经是太子的贴身护卫了,简直是风光无限。可是,他才不想一直平淡无奇的保护太子哥哥,他想保家卫国,像顾将军一样!顾知雪对刺客先生的执着感到佩服,“不要尝试杀六安了,我的血很珍贵的,都有好几个口子了。”顾知雪已经没有力气劝说了。“小贼!”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顾知雪打起精神,结果就看见一个大概十三四岁的男孩子持红缨枪朝她攻了过来,顾知雪因为没有武器吃了不少亏,刺客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趁小将轻敌,三两下就夺过枪,用枪柄把他劈了好远。风未小常气愤无比,他本来是想引她到禁城界去,可是,真是不要脸,居然抢兵器,嘤嘤嘤。
  “住手!”顾忆终于赶到,没想到顾知雪居然陷入围攻!小常一看,哟,还有同伙!连衣服都是一个牌子款式,这回一定要扳回一局!于是他朝顾忆发起攻击。顾知雪愣了愣,所有的委屈都喷射了出来,“顾忆!我控制不了自己!”她嘶哑着嗓子,“快救救我啊!”说着,因为内息太过紊乱咳出血来。顾忆的眸子变得暗沉,六安没有料到顾忆会到这里来,笑容也差点崩溃。“六异。”六安又呕出一口鲜血,染脏了他的衣襟。
  可是因为风未小常的阻挠,顾忆只得按捺着怒气应付。顾知雪已经被逼到禁城界困龙阵中,全身血液沸腾,一张素白的小脸涨的通红。“可恶!”刺客先生声音已经变得虚弱了,现在是进退两难,被困在顾知雪的身体里就算了,她的血脉居然那么厉害,想要消磨他的魂灵。顾知雪慢慢的恢复触觉,感觉全身都要裂开的疼。“困龙!”风未小常得意地喝道。顾忆再也顾不得风未小常是个小孩子,一个飞踢踢开他,奋不顾身的冲向困龙阵。
  “六异!”六安也冲上去,挡在他面前,“困龙阵触发了,你知道的,这个阵不会杀了他。”顾忆板了十几年的脸,突然浮现了一个笑容,那张看上去英俊却木讷的脸突然变得邪魅狂妄,不可一世。六安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因为了解,所以他明白顾忆是什么意思,也明白顾忆的笑代表着什么。六安本来不爱笑,可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在得知顾忆的死讯后,他觉得有必要把顾忆的那一份也笑了。六安垂下手臂,顾忆已经与他擦肩而过。就好像十年的时间,两人之间是天堑鸿沟,再有十年也无法逾越。
  顾知雪被半透明的金色锁链锁住四肢和脖子,九玦早就到达了阵眼,控制着阵法的力度不会伤害到她。“有异变!”风未小常看到顾忆不知道在哪里拔出了一把短匕,冲向困龙阵眼,本来想要回到太子身边的他一下子正义感爆棚,从背后抽出宁王给他护身的单刃直刀,朝顾知雪砍去。顾知雪和刺客的较量到了最后关头,就感觉到了令人发寒的危险。太子终于忍不住掀帘,“小常!住手!”宁王给的刀是由以前的一字千司和五字千司为当年的几位皇子打造的护身刃,破敌可能不够,但是破魔却是一流。于是在顾忆挣脱着缠人的锁链时,小常就带着可以破开灵力的刀砍上了顾知雪的前胸。可是刺眼的光芒一闪,风未小常觉得喉头一甜,就晕了过去。从九玦和顾忆的角度,就看见一把白伞被劈成两半,坠落。
  因为白伞的出现,整个困龙阵就跟疯了一样喷涌出灵力,九玦和顾忆被排斥,弹了出去。六安心里咯噔一下,糟了,怎么就忘记了还有一把伞妖?困龙阵本来就是镇恶困魔的圣洁法阵,这一下顾知雪是凶多吉少了。顾知雪闭上眼睛,她亲眼看见顾忆被弹飞,那还得了,得赶紧自救。刺客先生的印记已经消失了,可是那些锁链越来越凝实,涌入她身体的灵力源源不断。“我发誓,要是现在上天给我一个帅哥救美,我就???”话还没说完,一个帅哥从天而降,满目的金色被黑色替代,就好像这个世界只剩下她和她许愿得来的帅哥。可是顾知雪才在帅哥冷冰冰,硬邦邦的怀里欣赏了他完美的下颔不到几秒,就一口血喷了帅哥一脖子和下颔。晕过去之前,顾知雪才想起来,这个人啊,是风未眠。
  “眠弟,许久不见。”太子笑眯眯的看着被喷了一脸红胡子的风未眠,“不愧是眠弟,连困龙阵都不放在眼里。”困龙阵在没有人知道怎么回事的情况下居然安静了下来,风未眠黑着半边脸红着半边脸看着众人,等着人告诉他怎么回事。九玦和风未眠最近,就随手从怀里拿出帕子给他擦了擦。再不帮他擦擦,恐怕会更麻烦,谁叫他有洁癖呢。“给我。”顾忆几乎是从风未眠手里把人抢来的,刚到手就检查伤口什么的,熟练得令人咋舌。
  “抓起来,关进熔炉。”太子一开口,除了风未眠,众人的脸色都变了。熔炉是关押最穷凶极恶的罪人的地方,而且和一般的牢狱不同,熔炉的质量很好,可是规则也很残酷。像顾知雪这样的江湖白莲花,根本活不下去吧。
  “我不同意。”九玦开口,“她只是被利用了。”
  太子笑着看着六安,“刺杀千司,和刺杀君主同罪,诛十族,废族谱。”
  风未眠的脸上没有一点波动,淡淡的开口:“你想动战神一脉的族谱?”十族呀,就是说,“我是顾将军的学生。”
  风未煦的表情由晴转阴,“顾家什么时候有了新继承人?”也就是说,新的战神。
  虽然解释了一番,可是被太子撞见打伤千司这件事真的不可饶恕。六安把被劈开的伞收起来,放回顾知雪怀里,然后顾忆被逼无奈,在一隐保证顾知雪的安全之后,亲自把顾知雪送进了熔炉最偏僻最安全的地方。

☆、第十八章 身陷囹圄

  屠丁是看守熔炉的老人了,时隔多年,他没有想到过这个大牢深处还会有人进去。反正他当了二十几年的牢头,知道那里面就只关押了一个孩子,不过现在也应该长大成青年了。今天,他的直系上司一字千司和一个浑身戾气的男人抱着一个少年进来,取了密钥把人送进了熔炉深处的千机格,那个熔炉最黑暗神秘的地方。屠丁忍不住朝黑衣男人怀里看了一眼,只看见一截白皙的脖颈,在黑暗的大牢也难掩光彩。这是什么重犯?一字千司居然亲口跟他说话了!这可是无上荣耀啊!
  “不要亏待这位小哥,过两天他就可以出去了,所以,一切都由着他。”一隐一如既往的平易近人,屠丁一直等两人出去还沉溺在一隐的嗓音中,喂喂喂,谁来告诉我,这是梦吧是梦吧!千司大人看了我一眼诶!还和我说话诶!对了,小哥是吧,千司大人交代的事情一定会办好的。屠丁朝千机格跑过去。
  “顾忆,不用担心,你也看过,千机格虽然是关押高等俘虏的地方,但是条件是很不错的。”一隐拍拍顾忆的肩。顾忆沉默了一会儿,刚刚他过于激动,一心只想着顾知雪受了伤,可是平静下来才记起顾知雪本身的战斗力。他怜悯的看了一隐一眼,“熔炉的墙壁和围栏怎样?”一隐以为他担心顾知雪的安全,就拍胸脯保证,熔炉的防范措施是一流的。结果顾忆又说:“贵吗?”一隐被噎了半天,什么叫贵吗,一个监狱怎么样难道是用贵不贵评定的?
  顾知雪睁开眼,懒懒的看了灰色的天花板半天,大吼一声:“顾忆!饿!”
  这里的隔音效果其实不太好,这一嗓子就把她唯一的邻居惊扰了,当时就吐了一口血,内息大乱。顾知雪半天没反应过来,不满的滚了一圈,谁知道就从床上栽了下来。“哎呀我的胸!”顾知雪呲牙咧嘴的从怀里抽出硌着她的伞,这才慢慢的清醒过来。对了,好像是受了不轻的伤来着,顾知雪扒开衣服,因为太子严令和顾知雪的性别问题,顾忆没有给她换衣服和擦药,但是顾知雪看衣服上口子是有几个,但是奇怪的是,她白皙的皮肤上根本就只有淡淡的痕迹,全然看不出那时候的惨烈。她也知道她大顾家的愈合能力超群,可是也没想到会这么超群,这一点随着她的长大越来越明显。她搔了搔头,不再深思,顺手把白伞撑开,可是,这把名匠的伞,被劈了一条大口子,伞骨都断了几根。
  “碧梅?”顾知雪试探着喊了声。名匠之物可以消灾她可没有忘记,风未小常那熊孩子的一刀就是碧梅挡的,如果她没有看错,那可是以前的千司给风未国皇子做的,因为那一代皇室血脉薄弱,只有两个皇子成功长大成人,于是千司就想方设法保护他们,措施之一就是打凶兵来辟邪。顾知雪摸摸下巴,露出一个算计的笑容。话说碧梅本来就虚弱,但是顾知雪的血她可是一点都没有浪费,不声不响的就给吸收了,这也是她可以承受那一刀的原因。可是被困龙阵伤到,她真的无力回天。听到顾知雪的声音,她想着要不要告别,妖魂却一下子被什么吞噬了,渣都不剩。
  等了一会儿,给顾知雪送饭的人来了,那个人就是一隐的脑残粉——屠丁。顾知雪打量了他一会儿才开口:“你是刽子手吗?”说实话,屠丁真的长了张屠夫的脸,钢针似的胡子根根直立,络腮胡子和鬓发连了起来,眉毛斜飞入鬓,看上去凶神恶煞。屠丁爽朗的一笑,“咱不干那活计,找不到婆娘。”他一兄弟就是刽子手,怕是杀孽过重,没有人愿意跟他过。顾知雪真心的感慨道:“这么好的先天条件,真是浪费了。”屠丁好脾气的笑笑,也不生气。看着顾知雪不挑食的吃光了饭菜,终于舒了一口气,还好不像有些贵族公子,挑三拣四,难得伺候。顾知雪抹了抹油,“这里是什么地方,呃,为什么我感觉是天牢?”屠丁心想,你终于发现了啊。他耐心地回答:“是名为‘熔炉’的密牢,你现在被关押的地方,是守卫更森严的千机格。”说完,他就等顾知雪思考。
  “哦。”顾知雪抬头,看他的目光一下子不同了,“那么你是高级牢头啊,这么看也没有浪费先天优势。”屠丁额头滑下一滴汗,等了半天不见顾知雪再次发问,他一看,这位长相秀美的公子居然,睡着了。真是,这样的相貌不用来撒撒娇什么的,太浪费先天优势了。屠丁看了一会,觉得这个小哥可能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要是长开了,说不定会变得风流倜傥,俊美无双呢!还好千机格的犯人不用参与集中乱斗,不然还真是引人觊觎。屠丁甩了甩头,神经病,干嘛想那么多啊。收拾了东西,他就离开了,正好碰上给另外一个千机格犯人送饭的牢头,就和他多聊了两句。
  “诶,哥们,你是给新来的犯人送饭的吗?”那人也是送了好几年的饭,终于看到同僚,就说了起来。“我那个小哥今天脸色又不好了,哎,过了这么久也没有死,不知道他怎么挺过来的。”屠丁疑惑,“为什么这么说?”那个人看了看周围没人注意,压低声音说道:“那个人可以说是已经在鬼门关走了好几遭了,听说是中了严重的毒,要是有人靠近很容易就会被伤到,我啊,命好,没有怎么样,可是你不知道啊,我看见他吐的血把地上的稻草烧出了一个洞啊!”那个人心有戚戚的样子,“你想,那样的血在你身体里,这么撑过去啊!”屠丁也只是笑笑,反正也是个没人管的囚犯,不干他事。
  顾知雪在牢里呆着,顾忆倒是清净了下来,本来他就是冷静的性子,只是那时候情况危急才会发怒,他现在一本正经的喂着马,就好像顾知雪安然无恙。六安被顾知雪打断了好几根骨头,在四季的治疗下倒是并无大碍,现下他站在三牙身边,垂着眼帘。
  “六安,你真是胆子不小,敢在太子眼底下玩把戏。”三牙的声音就像生锈的铁被剥落,异常难听。六安不说话,浅浅的微笑着。三牙白了他一眼,“刺客抓到了?”六安摇头,九玦正在查,毕竟是他的人出了问题。“人家明显是冲你来的,你有没有得罪水巫国的人?不,也可能不是水巫国,不过这件事把顾家人也卷进来了,还是你的问题。”他敲了敲桌面,“不过现在那顾家孩子也算是落在了我的手上,那小子不是要求放人吗,那也行,先关上几天吧。”三牙苍老的面容上是狡黠的笑。

☆、第十九章 未雨绸缪

  风未眠进宫没有见到皇帝,但是又不想浪费时间,就把人撂在那里一个人走了,连下属都没发现。不过十皇子的随心所欲也是皇家少有的,不知道是不是物以稀为贵,皇帝倒是从来没有怪罪他。然后他就顺便压制了困龙阵,顺便救了顾知雪,顺便,在千司府莫名其妙的收到了一封信。风未眠喝着随信件过来的茶叶,面无表情。
  其实,风未眠不是把随心所欲诠释得最完美的。顾家的人每一个都是任性妄为,而且最主要的,是脸皮厚。简直比得上风未皇陵的围墙。
  风未眠闭上眼睛,隐隐的,他在茶香之下还闻到了自己身上无法掩盖的血腥味。他不明白,为什么顾家那样的杀伐门第,顾将军那样的风未战神,一点血腥味都没有,别说是战场上下来的戾气全无,简直就已经是一个要安享晚年的老人。他随手翻了翻信件,那是顾将军写的,说,如果发现顾知雪有什么不对劲,麻烦关照一下。风未眠觉得,最不对劲的,就是她身上正统的战神血脉,本应该要在战场上磨练的战神血脉。顾知雪吐他一脸的时候,他才发现,这不是表少爷,而是顾少爷。
  算了,反正导师的性子古怪,拜师的那年他按照父皇指示换上银甲,站在得胜归来的顾维安面前,他一身金甲,逆着光,气势凛然不凛然他不记得,他只记得他白马脖子下的一块血迹和他对他说的第一句话,这个最凶残最伟大的人对他说:“你大夏天穿这么重不热吗。”当时他还小,现在想起来才发现这句话多么无厘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答应收徒了,那天大摆筵席,他坐在他身边,看见顾将军居然不喝酒而是喝茶,那个人就解释,茶香可以掩盖血腥味。但是他开始喝茶上瘾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师傅就是个胡说八道的骗子。
  “老爷。”顾府,顾将军看着东升的日头,接过顾夫人递过来的茶。顾夫人温柔的为他披上外袍,“老爷是在担心雪儿吗?”顾将军摇头,其实他更担心银雪来着,以顾忆和风未眠的实力,保护什么的,绰绰有余。他握着微烫的茶杯,脸上肃静的表情就好像年轻的他在俯视千军万马。昨天晚上,他久违的做了一个梦,他看见十五年前那只卤蛋,不过这回是穿的僧袍,那只蛋就这么对着他奸笑,然后哼着歌离开了。
  “眠儿,你想不想当战神?”风未眠拜师宴上他这么问。然后他听见那个一直面无表情的孩子说,“不想,可是你也不想。”可是,你也不想,不也是战神?小小少年皱着神精心雕琢的眉眼,看着他疑惑了半天,欲说还休。顾将军突然回忆起往事,心脏隐隐发痛。的确,他恐怕是做错了,十皇子和其他皇子都不同,最聪明早慧,最干净纯粹,最适合做他的学生。可是就因为他的一己之私,让这个胸无城府的孩子为了自己的愿望,把那些困惑,那些真实,那些干净的东西,连同他踩着的尸体,埋葬在最深的地方,填土,踩死。他毁了一个最干净的孩子,培养出了一个最强大的王。
  这是他做过最后悔的事,以前还没有察觉,等到察觉不对劲,风未眠已经超过他了,因为他有弱点,风未眠没有,风未眠只知道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他却要顾忌他的家人和战友。顾将军狠狠地喝了一口茶,下一秒就被烫得全部吐了出来。其实他想了这么多,也就是几秒钟的事。算了,现在补救应该还来得及,既然没有弱点,就想方设法给他弄一个出来。毕竟顾知雪以后的幸福生活还要靠风未眠,秘密暴露又怎样,新的战神已经培养出来了,女儿出生又不是他能决定的,他最多也就在祠堂烧了不少香而已。顾将军不愧是战神,连自己都可以打败。想通了,就提起笔,高高兴兴的臭不要脸的给学生找麻烦去了。
  话说顾将军想通了,风未眠却从来没有苦恼过,反正导师是对他最好的人(?),导师让他帮忙照顾顾知雪,他就直接找事了,熔炉本来归三牙管,后来三牙偷懒就交给了一隐,但是三牙听说顾家的人进去了,马上要回了管理权,一隐一直尊老爱幼,不好反驳。于是就有了风未眠坐在三牙对面喝茶的一幕。
  “你也要保顾三?”三牙意外,顾忆都没有来找他,居然是这个半年说不了几句话的风未眠过来了,简直是回光返照!不对,是不可思议。三牙咳嗽,风未眠不知道这个为老不尊的老头又乱用成语,也不知道他到底想什么,反正风未眠就只说了放人,然后喝茶。三牙知道自己拗不过这个固执又偏执的年轻人,反正九玦已经帮顾三洗脱了罪名,又有顾家撑腰,迟早要放人,于是他唯一灵活的眼珠一转,“崇明祭是你负责?”风未眠点头,看着他。三牙乐了,“熔炉的人是要选拔出来参加崇明祭的,这也是那些犯人唯一可以出来的机会,既然你负责,可以把顾三的名字加上去,到时候你是皇子,自然也要参加,做个弊把人带出来不是难事。”风未眠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三牙尴尬的咳了两声,他当然知道参加崇明祭成功的人会在被考验后授予官职,同时也会被打上皇家的印记,效忠皇室。可是听说十皇子是个直来直去的主,他就脱口而出。他没想到风未眠这样看着他是因为以三牙的名义,一句话就可以把人弄出来,既然这么简单,为什么还要通过崇明祭。
  然后两人互相瞪了一会儿,三牙又开口,“也不是不行啦,可是小十,你不是不知道我三字千司后继无人,我想着顾将军带出来的孩子应该资质也不一般,所以,三牙爷爷还得试探他一番,到时候自然放人。”风未眠看了他一会儿,“你有三百多岁了。”所以,不是爷爷,至少也是曾祖了。三牙觉得有必要叫一隐来教教风未眠什么叫尊老爱幼!风未眠没有再说什么,直接走人,不过他也撂下话,至多五天,他要见到毫发无损的顾三。三牙呵呵一笑,“双城!”二字千司,主结界。双城是三牙捡回来的,结果不能继承他的机械术,倒是天生带有二字千司的灵力,在结界方面异常有天赋。因为是三牙养大的,所以对三牙十分敬重和,呃,言听计从。“去告诉屠谋,把那个叫顾三的,分到第一区去,马上!”双城疑惑的看着三牙莫名其妙的兴奋脸,他很想告诉他他的假下巴掉了,可是他的设定就是,尊老爱幼强化版!绝对不失了老人的面子。
  于是当八弥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三牙咧着上排牙齿在笑,然后大嗓门的一吼,“三牙爷爷你的下巴笑掉啦!牙齿也生锈该换啦!”在比较远的地方喂枣子的顾忆顿了顿,继续喂。

☆、第二十章 坐收渔利

  屠丁不明白,为什么顶头上司又发令,让那个小哥参加集中关押。他给顾知雪又送了一次饭,“小哥,今天午时你可能就吃不到饭了,要多吃点。”他好心的提醒。顾知雪本来优哉游哉的在吃牢饭,一下子愣住了,被关事小,吃饭事大,不能吃饭可是大事。
  “为什么?”顾知雪问道。屠丁叹气,“熔炉之所以是最残酷的地方,就有和普通监狱不同之处。这里一般会有人管制,但是一旦到了集中关押的时候,不管你是奸淫掳掠还是杀人放火,都没有人管。”顾知雪咽了咽口水,“干嘛到了大牢还要干这种罪上加罪的事?”屠丁一五一十的给她说了个透彻。熔炉里关押的都是本领高强的江湖人和敌国俘虏,他们可不像顾知雪这样有吃有喝,他们的食物必须是靠武力抢的,不然就饿死,不然就被打死,不然你厉害就打死别人不让自己饿死。活到最后的就真的熬出头了,朝廷不再把你列入罪犯范围,前尘往事一笔勾销,而且还授予官职。
  “就不怕有异心的跑出来?”顾知雪嚼着口里的青菜,不耻下问。
  “嘿嘿,”屠丁诡异的笑,“有异心的都跑不出来的。”他不再多说,收拾了东西就离开。顾知雪还没有问完呢,只好继续躺下,掏出胸口的护身团团,上次被附身这东西动都没动一下,难道还有保质期的?顾知雪暗暗吐槽神兽的鸡肋技能,还是觉得要靠自己。于是她转了一圈,找到墙上钉着的粗锁链,动了动筋骨,使劲的一拉,就连着大块墙体把锁链拉出来了。她也没有注意到这个链子是来铐她的,因为一隐的关系她才在这里没有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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