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流光》作者:鹊上心头》第351/418页


  “慕容彬混账糊涂,痴迷不悟,暂且不提他,但依我所见,耿夫人是很清醒的,她说话办事没有一丝一毫的错处。”
  “这就更让人不解了。”
  “因为表姐出身殷氏,殷氏无论我舅父还是表哥,都未来可期,舅父如今在桐庐很有声望,表哥马上就要春闱,可见也是未来的肱股之臣。”
  “慕容氏的行事,绝不会一丝一毫的消息都不外露,只要殷氏要求面见表姐,表姐哪怕什么都不知道,可若按慕容氏的原本计划,两个孩子接连死去,你说,这两家还如何做亲?”
  “无论如何,两家都要闹得天崩地裂,最后以和离收场。”
  “这样一来,不仅没有结成两姓之好,反而结了仇,可不是得不偿失?”
  霍檀倏然呼了口气。
  他并非出身世家,不知这些弯弯绕绕,现在听崔云昭如此一言,顿时便明白过来。
  他抿了口茶,才道:“如此说来,这个法师是故意而为,就是为了让殷氏和慕容氏心生嫌隙,才特地选了表姐的两个孩子作为祭品。”
  崔云昭点点头,赞扬地看向霍檀:“对,正是如此。”
  “可这样一来,就又有了第三个问题。”
  “他们为何要这样做?这样做了,肯定是要好处的。”
  “慕容氏跟殷氏分崩离析,他们又能有什么好处呢?”
  霍檀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片刻后,霍檀慢慢说道:“这样一来,慕容氏会越陷越深,越来越败落,你说,他们会不会越发沉迷邪祟?”
  崔云昭眼睛一亮。
  “是了,确实是这么回事。”
  邪祟并不以救人为目的,一切都是生意,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救赎和悲悯,都是为了那数不清的铜板。
  做一场法事要多少银子?请来法师又要多少?对于逐渐败落的慕容氏,或许为了重复生机,会花出更多的银钱,以求重新复起。
  慕容氏这一代本来就已经有衰落之相,家里的五个儿子,只有长子考中了秀才,从此之后便再也没有考中。
  如今都要而立之年,却也依旧只能在伏鹿府衙寻个推官的官职,这还是因其为慕容氏长子,家族荫封才有的官职。
  其他儿郎,也就慕容博因是么子,又很得父母喜爱,才有了经历官职,其他三个儿子都只能打理家中庶务。
  相比于崔氏和殷氏等人家,慕容氏确实已有衰落之相。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慕容氏一代不如一代,家底是很丰厚的,加上慕容彬本身就没什么远见,便被那些邪众盯上,慢慢被他们控制了思想,成了他们敛财的傀儡。”
  崔云昭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就是心疼表姐和那两个孩子。”
  霍檀拍了拍她的手,道:“我看你表姐倒是很果断,直接斩断同慕容氏的关系,要求和离,这个做法才是正确的。”
  “否则她也会被拖入其中,越陷越深,最终翻不了身。”
  崔云昭点点头,道:“是了,表姐说会写一封检举信,把慕容氏所作所为全部供述,后续如何处置,只看官府。”
  霍檀笑了:“表姐倒是给我送了一份大礼。”
  或许,吕继明想要彻查邪祟,需要有个由头,而慕容氏就是最好的理由。
  若是能顺利铲除邪祟,霍檀再立大功,这刺史之位便唾手可得。
  说到这里,夫妻两个对视一眼,崔云昭便笑了:“表姐是看我面子。”
  霍檀握住她的手,非常诚恳:“是是是,小生飞黄腾达,全靠娘子提携。”
  把事情都分辨清楚,夫妻两个倒是松了口气。
  之后几日,伏鹿城中果然开始严厉打击邪祟霍乱之事,而霍檀被命为主要参事,主抓此事。
  一晃神,四月便来到眼前。
  在伏鹿人心惶惶的捉拿邪祟的同时,景德五年的春闱拉开帷幕。
  殷行止和崔方明一起走入考场,成为了这一届的考生。
  五日之后,考试彻底结束。
  与此同时,霍檀派人围住慕容氏,直接捉拿潜伏在慕容氏的几名邪众还有慕容彬和耿夫人。
  又过一月,在春闱张榜,落下帷幕时,历时两个月的清缴邪祟进入尾声。
  此时,已经到了五月末。
  春日已去,初夏新来,伏鹿进入热气腾腾的夏日里。
  这一日崔云昭正在同夏妈妈议论礼单,要去参加崔氏和殷氏的宴席,礼物不能马虎。
  这一次春闱,两家的成绩都很好。
  殷行止高中榜首,成为伏鹿这一届的会元,而崔方明考中第六名,也是名列前茅。
  这个成绩,经过礼部擢选之后,可以直接授官。
  不过在授官之前,今年朝廷特开殿试,要求各省府前十的考生入京拜见陛下,在钊德殿举行考试,甄选符合陛下心意的能臣。
  殿试安排在六月初,刚好在霍檀生辰前后,所以在五月底时,名列前茅的各家都要提前答谢亲朋先生,举办谢师宴。
  崔云昭对于表哥和堂哥的成绩都很开心,比前世要好上太多,心里自然是很欢喜的。
  故而她这礼物单子准备的很仔细,一样样都是精挑细选。
  她正同夏妈妈说话,外面霍檀刚踏入前面的马厩。
  他最近早出晚归,已经连续忙了两月之久,在家中待的时间不多。
  今日终于得了空闲,又有事要说,才提早回来。
  此刻他赶一进门,就看到谭齐丘正在仔细给珍珠沐浴。
  如今家中的护院已经增至十人,由宿大宿二率领,谭齐丘没有差事,便只能照顾马儿。
  之前他的伤没有好全,时不时还要寻医问药,到了五月末,应当算是好彻底了。
  霍檀思索片刻,才上了前来,对谭齐丘道:“怎么想起来给珍珠沐浴?”
  谭齐丘背对着他,倏然听到有人说话,很是吓了一跳。
  这一惊吓,好不容易拿在手里的水盆就没有端稳,匡当一声摔落在地。
  边上跟着一起帮忙的小厮吓了一跳,弯腰就要去捡那个盆子。
  谭齐丘面色苍白,他忽然厉声喝止:“别动。”
  小厮顿时就不敢动了。
  谭齐丘没有去看霍檀,只是弯腰捡起盆子,使劲攥在了右手里。
  他左手小臂空空荡荡的,做任何事都不方便。
  这两个月来,他已经尽力做到最好,可依旧不能事事如意。
  家里人都鼓励他,照顾他,关心他。
  可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不想留在家里,他想回到从前,可以骑上心爱的马儿,可以在天地间飞驰。
  然而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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