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限[娱乐圈]》作者:安北橙》第66/139页
“我也认识?”迟羡不可思议扬高了声音。她和叶崎专业差太远,没想到能有什么交集的老师。
对上他笃定的眼神,她怀疑自己是不是漏了什么,但没拒绝,“好。”
迟羡边穿外套边回头征求齐时妍意见,“妍妍,我们去看老师你去不去?”
“不了不了,你们这种高知识分子的会面我还是不要掺和的好。”齐时妍很有做电灯泡的自觉,跟着出来说白是为了保证迟羡的安全,顺便吃瓜,她得给他们留充足的空间相处。
迟羡也不勉强,“那我们晚点回来,这有茶点下午可以吃。”
“去吧去吧,我又不是小孩儿。”齐时妍意味深长道,“玩得开心。”
云溪昨夜大抵也下过雪,蜿蜒沟壑的青石板路湿漉漉的,汩着温润的寒。
他的掌心很热,轻易便让她常年冰凉的手暖了起来。
两人并排而行,无言的细腻爱意笼在周身。有一瞬间,迟羡有种想要时间停在此刻的美好心愿。
远离聚光灯,只遂了自己的心,过再平淡不过的生活。
接连穿过几个小巷,她忍不住开口,“叶崎,是哪位前辈啊?”
“到了就知道了。”他没有多说。
青灰勾勒的小屋比刚刚的庭院更有当地风情,他们刚拐过窄巷,便见一只肥硕的金毛大摇着尾巴晃悠悠跑过来。
叶崎看起来和它很熟,俯身揉了揉它的脑袋,“皮皮,好久不见。”
尾巴规律扫过她的腿,被小动物选中的快乐瞬间就感染了迟羡。她揉搓着它的下巴,“好可爱,和老家那只大肥橘一样招人疼。”
两人在门外摸了好一会儿。老人闻声而来,浑浊的双眼爬上了欣喜,“小崎,你来了?”
迟羡抬眸,倏然定在原地。
第40章 有期限40
“倾……潼?”
老人蹒跚着朝叶崎走去, 蓦地撞上迟羡震惊的眼神,手在空中重重下压,不敢置信, “潼潼,是你吗?”
心中掀起一场海啸, 轰然撞击她平静的思绪。迟羡仰头吸了吸鼻子,用力抱住了面前伛偻的身影,“杨老师,是我。”
一颗滚烫的泪溅落。
蓄着雪水凹凸不平的低洼圈起层层涟漪, 倒映的枯枝模糊而又清晰。
“好孩子, 快进屋。”杨敏芹别过头去, 用满是褶皱的手背擦了擦眼泪, 看着叶崎佯装愠怒, “好小子带人来了也不提前和我说声, 我好准备准备。”
“我们来您还准备什么呢杨老, 又不是外人。”
叶崎绕到迟羡那侧,不着痕迹握紧了她的手。
冰凉彻骨, 分不清是因为天气还是其他。
迟羡搀着老人,思绪复杂。
他们竟然是同所初中的?
虽说京城有名的初中大多集中在那几所, 但按常理他应该就读京北附中啊?怎么会跑到隔壁平阳区的华联中学?
她百思不得其解,疑惑看向他,却被他巧妙避开。
“云溪不比京城, 冬天湿冷着呢。你们是过来玩?潼潼穿太少了。”杨敏芹把毛毯搭在迟羡腿上, “没有暖气,别冻着。”
大金毛皮皮窝在老人的脚边, 尾巴一甩一甩,瞪着溜圆的眼睛来回打量这位陌生来客。喘息的白气扬在空中, 化成朦胧的水雾。
“她在隔壁横东拍戏,我……”手边茶香袅袅,叶崎倏然笑了,“我来看您。”
杨敏芹摆摆手,“你这小子就知道唬我,上个月才见。”
“还不允许我想您啊?”叶崎和老人说话时带着和平日截然不同的温柔,甚至还有丝不可多见的俏皮。
疑点重重,迟羡还没明白现在的状况,手捧着茶杯静静听他们讲话。
“被这小子打岔都没来得及问,潼潼你和小崎怎么遇上的?”杨敏芹看着面前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小姑娘很是感慨,“十几年一晃眼过去,我们潼潼都成了家喻户晓的大明星了。”
“想当年我还怕你走不出来,不敢往后想,好在啊,好在。”回忆起往事,杨敏芹没忍住落了泪,“真好啊潼潼,老师为你开心。”
坠落黑暗悬崖的日子宛若利剑层层拨开她的心,迟羡接过叶崎递来的纸巾,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话里已然哽咽,却强撑着笑,“我这不挺好的嘛杨老。”
至于怎么和叶崎认识的……迟羡寻求某人帮助无果,只好含糊其辞,“偶然碰到的,我们是校友,一来二去就熟悉了,不过没想到我们初中竟然都在华联。”
“谁说不是呢,好好的附中不读,他妈妈拗不过他,只好让他来我这了。”杨敏芹似是看出了迟羡的不解,耐心解释,“我和他妈妈是多年的老朋友了,这小子我看着他长大的。”
“原来是这样,华联也蛮不错的。”
学校很好,黑暗的是她自己。
“华联啊,这几年越来越不错了,我小孙子也在那上学。来潼潼,吃个橘子?”她在桌上的水果篮子里挑了一个最饱满的递给迟羡,“今年的橘子真甜。”
叶崎从半空截胡,杨敏芹正要敲他的手,突然意识到什么。“你俩?”
当了大半辈子的班主任,她早已练就了火眼金睛,这点暗戳戳的小动作自然逃不过她的眼睛。
尽管已经远离初中生活十多年,迟羡恍惚间仍有被抓包的不安感。她刚想解释,他先她一步,“杨老您啊就不该早退休,这双眼还和年轻时一模一样啊,半点没模糊。”
“臭小子你是想累死我。”杨敏芹瞪了他一眼,转而笑眯眯看着迟羡,“真没想到,不过想想也蛮配,有颜有才,看着就养眼。”
“小崎你妈妈知道了吗,昨天我们还打过电话,她可是一句都没提。”
叶崎正专心剥橘子。橘黄的外皮从果肉上剥离,细密飞扬的水珠在阳光下化成短暂的彩虹,潮湿的木香转瞬被柑橘味道代替,空中洋溢着丝丝缕缕的甜。
他低头细细挑去橘络,“我妈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啊。”
“杨老,潼潼的工作,我们不便张扬。”
杨敏芹拍着大腿恍然大悟,“瞧我把这事忘了,放心潼潼,老师替你们保密,谁问都不说。”
不必多说的默契让三人相视而笑。叶崎把剥好的橘子分两半递给两人,自己又挑了一个继续剥起来。迟羡看着手里光溜溜的橘子瓣,合理怀疑他有强迫症。
“杨老怎么会想来云溪定居呢?”
如果迟羡没记错,杨敏芹应该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虽说这边风景不错,但气候差异大,她来这没多久就不太适应阴湿的天气。
“我祖籍是云溪的,人呐,叶落归根,不管到哪都惦记着养自己的那抔土。”细细碎碎的阳光穿透窗棂而来,在老人身上落下无言的暖意。“而且这边风景多好啊,小桥流水,一坐就是一天。”
迟羡随老人向窗外望去。
摇橹船晃晃悠悠划过,木浆拨开缓缓流淌的溪水,须臾便归于平静。船夫黝黑的面庞近乎与船身融为一体,日复一日的工作在古旧的木板上刻下印记。
许是无人的缘故,他划了一段便靠在船尾闭目养神,任船四下飘摇,自由荡漾在这片宁和的江南水乡。
是她梦里才有的自由。
冬季天黑得早,正午一过,黄昏便追着时间跑。天边不知何时悄然沾染了暗色,两人起身告别。
杨敏芹送他们到门口,指着一排整齐的飞檐,“再过几天,家家户户挂上大红灯笼,这水乡又是另一番景象。”
“好孩子,有空多来玩。”她握着迟羡的手一直没有松开,“这小子要是敢欺负你,我定不会放过他。”
“瞧您说的,我哪敢啊。”叶崎失笑,却依旧贴心尊敬,“天冷,杨老您别送了,我们有空再来看您。”
金毛不似来时在他们身边摇头晃尾,而是安静依偎在老人脚边。打翻的水墨掺杂了循次渐进的橙黄,青灰黛瓦下,老人的身影凝成了一副不经雕琢的画。
走至拐角,迟羡在模糊的光影里用力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