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笛飞声》第26/58页


林羽清整治了一桌丰盛的酒菜。费老怪一家三口,史家祖孙加上闻笛与何琦,众人围坐在餐桌前,享受着这难得的欢聚时光。这还是闻笛上天山以来首次同众人一起吃饭。
费老怪和史吉平大口大口地喝着酒,林羽清也小酌几杯,以助兴致。琴儿和何琦却都是心不在焉,时不时地便把目光着落在闻笛身上。而闻笛却因为小蝶的缺席而显得有些怏怏。史寒生则面色严峻,仿佛心中有些忐忑不安,目光片刻未离琴儿。
闻笛无心饮酒,只是随便夹几口菜。突然,只见林羽清“砰”地一声倒在了桌上。史吉平哈哈一笑道:“弟妹怎么如此不胜酒力,没喝几杯居然就醉了!”
费老怪则奇道:“平时清儿的酒量不错,为何今日如此易醉?”
史吉平满嘴酒意地道:“想是最近过于劳累了。不去管她,咱们兄弟今天要喝个痛快!”言罢举起一碗酒,将其一饮而尽。费老怪也无暇多想,跟着大喝了起来。
闻笛看着不省人事的林羽清,心中不禁暗自纳罕。他清楚地记得林羽清只喝了三杯酒,无论酒量如何不济,也不至于三杯酒下肚便一醉不起。
未等闻笛细想,只见史吉平端着酒碗道:“闻贤侄年少有为,老夫敬你一碗!”
闻笛谦逊道:“史前辈过奖了。”无奈之下奉陪了一碗。
史吉平笑道:“好!”话音未落,却见闻笛居然也身子一软,昏倒在了桌上。
费老怪大奇道:“老史,你这是什么酒啊?怎么闻兄弟也这么快就醉倒了?”
史吉平笑道:“今天你怎么如此??嗦,喝酒!”
突然,费老怪感到了一阵眩晕,心中立知不妙,当即正色道:“慢!这酒有问题!有人下毒!”
此言一出,滴酒未沾的琴儿不由得大吃了一惊,而何琦和史寒生却未动声色。
只见史吉平放下酒碗,满脸怪笑地道:“老费啊老费,你此刻方才觉察出酒里有毒,不嫌太晚了吗?”
费老怪闻言立刻拍案而起,怒发冲冠地大叫道:“你为何要如此!”谁知一言甫毕,只见他身子晃了几晃,最终还是倒下了。
琴儿此时满脸惊惶。未等她叫出声来,只见史吉平随手射出一粒花生米,不偏不倚地打中了琴儿左耳耳门穴。这耳门穴乃是人体的一大昏睡穴。琴儿嘤咛一声,随即便同众人一样昏倒了。
餐桌上只剩下了史吉平、史寒生和何琦。
史吉平面上露出了阴谋得逞后的奸笑,对何琦道:“琦儿,把天山秘笈交给我。”
何琦从闻笛身上摸索出天山秘笈,毕恭毕敬地双手呈上。
史吉平接过秘笈。秘笈由于被水浸泡过,此刻还是湿漉漉的。史吉平用双手紧紧将其夹住,随即把真气汇集于双掌掌心之上,一转眼的工夫,秘笈便干透了。史吉平随手翻了几页,眸子里立刻放射出兴奋地光彩,随即满意地笑道:“琦儿,你干得不错,辛苦了!依你之见,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何琦道:“既然义父已然秘笈在手,这些人杀之无益,不如就此放过。”
史吉平笑容立敛,转而问史寒生:“寒生,你说呢?”
史寒生深情地望了琴儿一眼,道:“孙儿也觉得不宜大兴杀戮。”
史吉平冷笑一声道:“满腹儿女私情,如何能成大事!这些人留在世上,将来势必会与老夫为难,岂非大大的祸患!”
此言一出,何琦和史寒生不约而同地跪在了地上。还未等二人开口,史吉平便哈哈大笑道:“你们有了心上人,胳膊肘就开始往外拐了!”
只听何琦道:“既然义父明白我们的心愿,还望您老人家成全!”
史寒生也附和道:“是啊!请爷爷高抬贵手,放过琴儿吧!”
史吉平把秘笈揣进怀里,默然良久,终于叹了口气道:“你们都是我的亲人,我实在不愿看着你们伤心,也不愿让你们恨我一辈子。”说着斟满了一碗酒,喝了一口,夹了几口菜,接着道:“在我喝完这碗酒之前,带着你们的心上人,赶紧在我面前消失!”
何琦和史寒生闻言大喜,叩首道:“多谢义父!”“多谢爷爷!”
哪知正当此时,史吉平对面一桌之隔的闻笛突然坐了起来,口中吐出一大口酒,随即缓缓地道:“我想这就是‘醉花阴’吧?”
史吉平先是一怔,随即居然哈哈大笑起来。只见他一面喝酒吃菜,一面平心静气地道:“‘耳聪目明,足智多谋’,果然名不虚传!怪不得陈鹰称你是当世头号智多星……可惜有的时候,人聪明过了头,反而会让自己死得更快!”此言一出,何琦心中立刻感到一阵恐慌。
闻笛一笑道:“多谢史前辈提点。我想史前辈就是传说中的蒙面客吧。”
史吉平道:“不错。”
闻笛道:“既然史前辈已然大发恻隐,答应放过在下和琴儿,又何妨将费前辈和费夫人一并放了。”
史吉平哼了一声,道:“老夫本来是想放你一条生路,不过你自己偏偏要寻死,这就怪不得老夫心狠手辣了!”
###二十四 腹背皆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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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吉平话音刚落,就见他身形倏地暴起,以一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气势向闻笛袭来。
闻笛对史吉平的出手速度十分清楚,自忖无论如何闪避,均难逃其掌风的笼罩,情急之下身子向下一滑,如游鱼一般溜到了桌子底下。
史吉平双脚勾住桌缘,身子平压在了桌上,只听“咔嚓”一声,两寸厚的楠木桌面居然被史吉平运劲压成了两半,原本趴在桌上的昏迷之人纷纷跌倒在地,碗碟的碎裂声更是“噼里啪啦”不绝于耳。
桌面开裂声甫一响起,闻笛便知不妙,连忙双臂运劲在地上一撑,身子向后疾飞而出,同时双手在地上一借力,身子直挺挺地立了起来。
史吉平正欲挥掌追击,却见门外施施然走进来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陈鹰。
陈鹰手持通天长棍,面色阴沉,虽然在史吉平面前,却依然不改凌人的气势。
只听陈鹰沉声道:“蒙面兄,咱们又见面了!”
史吉平不动声色地道:“老夫就知道你早晚会来。”
陈鹰有些忿忿地道:“这些年来,蒙面兄神龙见首不见尾,本座想要见上你一面,简直难比登天。没想到,原来你躲在这雪山之上,想要近水楼台先得月。”
史吉平道:“老夫知道你此来为的是什么。不过,凭你这点儿本事,想要从老夫手中夺得秘笈,未免痴人说梦了!倘若你知难而退,老夫念在咱们朋友一场,也不会让你空手而归。”
陈鹰奇道:“哦?你这里除了天山秘笈之外,本座还有什么可希罕的?”
史吉平嘴角一挑,道:“稍候片刻,你自会知晓。”言罢向史寒生使了个眼色,史寒生会意,直奔后门而去。
听了史吉平的话,闻笛心中隐隐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恐慌,他强烈地预感到小蝶的安危即将受到威胁。
果然,未过多久,史寒生背负着小蝶从后门回到了“客栈”,把她放在了一把椅子上。只见小蝶昏昏沉沉,不省人事,似乎同样中了“醉花阴”。
此时重逢小蝶,闻笛心里虽然激动,却没有丝毫的欣喜,只因他敏锐的意识到,他和小蝶此刻正面临着“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窘境。
陈鹰见了小蝶,面上立时露出一丝阴险的笑容,道:“蒙面兄,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不过,本座想要兼得鱼和熊掌,不知你意下如何?”
史吉平哈哈大笑道:“陈鹰!你是不是在说梦话?做人不能太贪心,否则到头来鸡飞蛋打,什么都捞不到!”
陈鹰冷笑一声,随即不疾不徐地拍了三下手掌,只见门外骤然蹿进来两个人,在陈鹰身畔站定。他们正是闻笛的老相识――牛头和马面。
陈鹰把目光移到了何琦身上,傲然道:“何姑娘,你我相交时日不短,本座这两个随从的本事你是知道的。依你看,凭借我们三人联手,能不能胜你义父一招半式?”
何琦心中暗道“不好”,面上却强作镇定,道:“陈总管!你方虽然有三人,我们却也有三人,谁胜谁负,尚未可知!”
陈鹰不屑地道:“你的斤两本座早就称量过,还算有那么一丁点儿本事,怎奈你此刻伤势未愈,连走路都一瘸一拐的,实在不足为虑……”说着瞥了史寒生一眼,接着道:“至于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本座自也不会放在眼里。”
谁知史吉平却笑道:“陈鹰,你还少算了一人。”言罢把目光落在了闻笛身上。
陈鹰哼了一声,道:“本座刚才还见你们斗得你死我活,怎么片刻的工夫却又走到了一起?”
只见史吉平笑容可掬地对闻笛道:“闻贤侄,老夫知道你和琦儿两情相悦,你若助老夫赶走这些人,老夫即刻为你们操持大婚。倘若你还放不下小蝶姑娘和琴儿,索性把她们一道娶过来。有了这三个如花似玉的美人相伴终生,只怕天上的玉皇大帝也要羡慕你!”说着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闻笛也禁不住笑了笑,心中暗道:“她们三个皆与我情意非浅,若能同时娶了,当真是艳福齐天,就算折十年阳寿,也不枉了!”
这时,却见史吉平笑容骤然一敛,厉声道:“倘若你执迷不悟……相信你知道‘醉花阴’的厉害,你这些朋友的性命,可都攥在老夫手上!”
在这看似已别无选择的情形下,闻笛却道:“史前辈太看得起在下了,以在下这点儿微末本领,就算我们四人联手,也必定斗不过陈总管他们三人。不过前辈你只要先救醒小蝶,在下自有办法赶他们离开。”
此言一出,陈鹰顿时心中一凛,当即展动身形攻向了史吉平。牛头马面唯陈鹰马首是瞻,也跟着一跃而上。史吉平就此被三人围在了垓心。
史寒生见状大急,正要上前相助,却听史吉平突然大喝一声:“寒生退下!”史寒生顿时颇觉左右为难。
只见陈鹰将一根通天棍挥舞得呼呼有声,专攻史吉平的脑袋和胸腹;而牛头马面则施展开地趟腿法,攻其下三路。三人联手有如心有灵犀一般,俨然结成了一个极具威力的阵势。牛头马面虽然武功稍逊一筹,但每次遇到险招时,陈鹰的五尺长棍总能攻到史吉平的必救之处,从而化解二人之厄。而史吉平每每想要攻到陈鹰近身,牛头马面必会上前纠缠。史吉平虽非等闲之辈,一时间却对眼前的局势无计可施,渐渐地已落入下风。
一旁的何琦腿伤未愈,知道上前相助无异于送死,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心中干着急。而史寒生此刻已然被陈鹰等人的绝顶武功所震慑,心中怯意陡生,双腿不敢向前迈出半步。
闻笛心中暗喜,急忙来到何琦身边,低声道:“快把‘醉花阴’的解药给我。”
何琦面上顿时现出了为难之色,讷讷地道:“我……我没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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