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占有》第40/51页
钟意挑起眉,多看了他一眼。
坐在她身边的单井然,突然扭头看向她:“嫂子担心我哥吗?”
钟意对“嫂子”两个字已经能毫无反应了,无所谓地回答:“凶手又不是他,我担心什么?”
单井然那双比起单邪要单纯得多的眼睛眨了眨,忽地弯起笑了:“是啊,又不是他……”
或许钟意自己都没发现,涉及单邪的所有,她从一开始“跟我没关系”的回答,变成了现在的“又不是他”,虽然仍旧漫不经心,却暗含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钟意信守承诺,拍摄结束他们还没放人,她便在办公室安静地等。到了很晚,单邪才出来。
陈楚语气意味深长:“你家里那位还等着呢。”
“家里”二字成功让沉郁一天的单邪唇角轻轻扯了下,随后转身走了出去。
钟意打着哈欠,不知道第几次看时间——
“一一。”
倏地抬头,从男人温和的面庞,平静的眼眸,弯起的嘴唇,钟意就知道他也许不是单邪。
突然后悔为何不早早回去睡觉,要把时间浪费在冰冷的办公室,她没精打采地一点头:“嗯,回去吧。”
外面还在下雪,一天的时候,足够地铺起厚厚的一层,将四面八方的光反射,显得夜晚出奇地明亮。
单君与撑伞在她头顶,伸手试图帮她整理在办公桌上打盹睡乱的围巾,钟意下意识往后一仰,他顿了顿,抿着唇收回手:“辛苦了…”
-完-
第37章
◎“那破节目不用拍了,在家里好好待着。”◎
审讯若是没审出来,一般情况到了二十四小时就得放人,这会儿提前放了,想必单邪挺配合,又或者是完全不配合,让单君与出来配合。
好在提前了,不然等明天,公安局门口准得被围得水泄不通,闹得沸反盈天。动机十分充足的单邪被请过来,又被放了出去,足够他们大肆发挥扔掉眼睛瞎编的本事。
不过钟意已经完全没有空余想这件事,脑子已经集体抗议周公去了,等在那大半夜,严重超过了钟意平时按时睡觉的生物钟。
她与身边的男人也没什么要问的,一上车,就闭上眼,大脑借机丢盔弃甲,任由她被周公拖走。
钟意时常有一种奇异的敏锐与警觉,很难在不熟悉的人面前完全放松,如今这样逼仄的空间,在一个自己明显不喜的人面前,竟出离地熟睡了。
直到冬夜里冰沁的冷风兜头笼罩过来,使她陡然惊醒。一抬头,便是仰视的一张脸,对方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大衣裹在了她身上。
钟意脸色一沉,挣扎了一下,面无表情地问:“你在做什么?”
已经到了门口,单君与顺势将她放下来,十分好脾气地解释:“抱歉,现在太晚了,看一一实在是太困,不忍打扰。”
门口留着一盏没多大用处的暖黄的灯,给今日的冬夜添上唯一一点暖意。张叔本来在门口等着,见两人这架势,立即苟着腰溜了回去。
他们家先生,可真是……越来越怵一一小姐了啊。
钟意目光斜斜地觑向单君与,明明身高上比男人矮上很多,可在旁观角度看,她的气势却明显地在对方之上。她将肩上的黑色大衣取下扔给对方,一言不发地转身进了门。
单君与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进去,夜色掩映下的身形才跟着动了。
“一一。”他叫住正要上楼的钟意,被乍然入目的灯光刺得眯起眼,使其只装得下不远处的纤细背影,他手臂稍抬:“你的这个。”
钟意上车时拎在手上的,他不清楚是什么,看起来像是甜点。
钟意应声回头,目光顺着话音落在他手里的纸袋,此时跟着她受冷落大半夜的肚子里看见食物就开始抗议,不合时宜地“咕噜”两声。
“……”
单君与干咳了声,十分体贴地递了个台阶:“很晚了,吃点东西再睡,不然胃会难受。”
“嗯。”钟意一脸淡定地点头,拎过单君与手里的纸袋,将因为包装粗糙而泄露了朴实香味的甜点拿出:“白天和他们出去,蛋糕店老板送的。”
虽然后面单井然又去补了钱。
顿了顿,她掂了掂其中一份,随意问:“要吃点吗?”
两份她吃不完,过了夜估计明早就会被家里阿姨清理,平白浪费人家的热情。
单君与看着她耳尖上的红,目光飘开一瞬,唇角不受控制地弯起:“好,那就多谢一一了。”
单甜甜总是喜欢在家里上蹿下跳,但偶尔也有猫失前爪的时候,比如从餐桌上跳下来摔了四仰八叉,它会顺势翻个滚来掩饰它的尴尬,随后优雅地迈着猫步离开。
拆开流水线生产的包装纸盒,浓郁奶油混着水果与海绵蛋糕的香气扑鼻而来,其中有一点让她觉得不太对的味道,但钟意没想起,只迟疑两秒,五脏庙就催促着她送了一口进嘴里。
奶油甜腻的味道散去,其他配角食材才有机会出场,她蓦地顿住,当即叫单君与:“你别吃了!”
但为时已晚,单君与面前的切块蛋糕明显缺了一点,他疑惑地“嗯”了声:“一一,怎么了?”
钟意皱眉“啧”了声,她没想到甜点上也会撒花生碎。不过此时她却突然想起某次,单井然故作闲聊说起的电影——主人格对花粉不过敏,另一个人格却对花粉过敏。
还隐约能记起对方惊奇的语气:“同一个人,同一个身体,竟会有不同的生理反应。”
盯着单君与面前的蛋糕,钟意收回神思,当即转头叫张叔:“张叔,叫许医生过来!”
而她快步拿了上次单邪吃的过敏药出来,拿杯子倒水一气呵成。
可怜张叔大半夜被两人折腾,着急忙慌地出来:“一一小姐,怎么了?”
单君与同样对她抱以疑惑的目光,紧接着他就感觉到不对,抬起手克制地来回摸着脖颈。他瞥了眼桌上的缺了个口,像张着嘴肆意嘲笑的蛋糕,眉梢微不可察地一动。
张叔一看桌上的蛋糕,就了解了大概,立马掏出手机,用他特有的“一阳指”急切不能地戳着屏幕。
钟意却眯起眼,目光直白不加掩饰地审视着单君与抚摸脖颈的动作,一边将药与水杯递到他面前。
第一次与单君与见面时,她就上网查过,双重人格除了共用一具身体,就相当于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无论是性格还是生活习惯,都有可能截然相反。
落地窗外是路灯探不到尽头的黑,室内却亮如白昼,冷白的灯光下,单君与脖子上浮肿的红疹格外明显,让人看一眼就眼睛“过敏”地浑身发痒。他依旧端正地坐在那儿,但变得湿润的眼睛,抚摸脖颈的动作……总有一丝大魔王在这种时候的影子。
单君与看了眼她手里的药,大概是太过难受,喘了好几口气,才拿过吃了下去,随后一口气喝了整杯水。
“抱歉,我不知道这里上面撒了花生碎。”钟意收敛掉眼眸里的光芒,主动道歉,但也不影响她倒打一耙:“明知道自己对某些事物过敏,你吃的时候就不看一眼?也不知道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虽然挺多甜点都爱在上面撒坚果碎,她也没有仔细甄别原形到底是什么的习惯。
单君与本想宽慰她的话,被钟意未卜先知地全盘收走,连个标点符号都没留下,只好忍着痒意干咳着低声说:“抱歉……我之前不知道,单家的餐桌上也没有出现过花生。”
张叔正在着急地与许医生陈诉这边的情况,无法将自己劈成两半同时关注他的胡说八道。
钟意一挑眉,不怀好意的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过,突然向他走了过去。
绕过餐桌走到单君与面前,她伸手故意用指尖划过他脖颈,蹙眉关心:“很难受吗?”
单君与猛地一顿,整个人僵直得像棺材板,过敏反应仿佛刹那间透过皮肤组织渗入神经,传输到大脑皮层整个人由内而外地痒。
他难以忍受地看着她,惊疑不定地迟疑开口:“……一一?”
钟意仔仔细细地将他的反应收进眼底,随即微微一笑:“怎么?上次单先生过敏也很难受,像小孩子一样抱着我撒娇呢。”
“一一……”单君与突然握住她手腕,难受地喘着气,苦笑:“你明知道……为何还要这样?”
他此时浑身通红,捏着她手腕的手掌好似也失了力气。这个男人无论是以谁的身份出来,都是极易使人产生安全感的高大,此时却几乎有些可怜。
钟意大发善心地收了手,扭头问张叔:“许医生到了没有?”
张叔急得脑门都是汗:“就到了就到了!”
本就回来得晚,这么一折腾,天际渐渐升起灰白。钟意抓紧所剩不多的时间去补了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