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大王不在家》第9/96页


  “怎么还不出来?”君如届望望紧闭的卧室门,再望望空旷的半开放式厨房,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之前的几天,他起床涂画画也会跟着早起,只是今天他起来都有一小时了,卧室里还是没有动静。习惯被涂画画叽叽喳喳粘着的君某人,不淡定了。君如届走进卧室的时候,床上的被子在可疑地抖动。他的心突突地跳了几下,有种不安扩散开来,这也许是职业本能,对空气中异常的响动都特别敏感。“画画?”君如届几个跨步就奔到了床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却发现涂画画脸色苍白,脸上全是汗,头发湿湿地黏在上面。模样狼狈至极。君如届的心瞬间就抽了起来。“大王――”涂画画可怜兮兮地呜咽,抱着肚子发抖。痛死她了!感觉整个肠子都绞在了一起,手使劲地捂着却不知道到底该按哪里。痛得每根神经都在跟着一抽一抽地发癫。“血?”君如届掀被子的手顿在空中。只见床单上一大片鲜红,一直延伸到涂画画的大腿根部。“去医院!”君如届二话没说弯腰就去抱涂画画。“不――用――”涂画画欲哭无泪。她可以再丢人点吗?大姨妈来不说,痛/经不说,还没穿衣服弄得床上到处都是,还全被他看到了!她可以再倒霉一点!刚才本来打算去穿个衣服添个翅膀的,可是才刚起身就痛得头晕。大姨妈的疼痛,来得悄无声音又波涛汹涌,她反正是扛不住了。可扛不住也得扛,只能扛着,去医院有什么用。止痛药也只能让人依赖而已。“听话。”君如届整颗心都提了起来,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流了那么多血,痛得都抖成那样了,她还在死犟。“不用去――”涂画画吸了口气,连忙拒绝。“别怕。”君如届飞快地在衣橱里找了套衣服回来,耐心地安慰道。“是――大姨妈――来了。”涂画画见君如届有不去医院不罢休的架势,咬咬牙只好坦白。哪知君如届听完一脸莫名其妙,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纳闷地问:“在哪?”这个呆子听不懂!涂画画此时连卫生球都丢不动了,有气无力道:“月/经……”气若游丝。丢人就丢人吧,总好比像个被拨了皮的虾子一样被他扛出去强。君如届听到那两个字,给涂画画套衣服的手彻底僵掉。脑子里不断回忆着上学时生理课上讲的那些词语:月/经、经/痛、保暖……默了半响,一个“嗯”字淡淡地飘出嘴里。涂画画听着他依然淡定的招牌回答,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总算不用被扛到医院去了,丢脸在家丢丢就可以了。抱着肚子,缩着头发抖的她没发现,君如届那染满红晕的耳朵,在窗外射进的阳光下染上了一层甜腻的粉色,秀色可餐。半小时后,涂画画一身清爽地继续窝在床上。几分钟前,她肚子没有那么痛了,去厕所洗了一下。出来的时候发现床单都被换了。涂画画悄悄瞄了眼端着杯子进来的男人,心里暖融融的。“大王,你真好!”涂画画端着热腾腾的姜糖茶,看着君如届两眼放光。君如届被她看得颇不好意思,面部肌肉僵了僵,避开她的眼神问道:“还痛吗?”“呵呵,没那么痛了。”涂画画听到君如届的关心,咧着嘴笑得跟个傻子一样。本以为他送完茶水就会出去,哪知他竟然爬到了床上,坐在涂画画背后,大手穿到前面按在涂画画的肚子上轻轻地按摩起来。对于他突如其来的温柔,涂画画的身子不自觉地僵硬了一下。但仅一秒,就全身放松地靠在君如届身上。热度从君如届宽厚的手掌,慢慢传到肚子上。不知这是不是心理作用,只感觉肚子里的寒气,仿佛一下被驱散不少。涂画画发现君如届的手好大。他张开手放在自己肚子上,整个肚子都能覆盖过来。想起昨晚那双大手在自己身上滑动的感觉,涂画画这个小色/女不禁浑身燥热起来。她忽然想起徐亚斤那女人的一句名言:大姨妈不是个好东西,总是给侄女带来莫名的骚动!“大王,你真好!”涂画画又夸了一句,笑弯了小眼。“嗯。”大王式摘牌回答,君如届厚脸皮地承了她的夸奖。听到他的回答,涂画画笑得更加欢腾起来,小手唰地抚上他的大手,然后抓紧机会摸遍每个手指。好在这一次君如届没有躲,由着她摸了个过瘾。涂画画第一次感叹大姨妈的好处――可以可着劲地吃豆腐。让大姨妈来得更凶猛点吧!此后,两人都不再言语,但此时无声胜有声。空气中涌动着那份暖融融的感觉,就叫幸福。之后的三天里,家务全被君如届包了,包括打扫、洗衣服、叫外卖。由于君如届确实不会做饭,可也不能委屈了经期的老婆,所以三餐都是叫的饭店外卖。涂画画咬着口感绝佳的桃酥排骨,第一百零三次想问:你这苦哈哈的孩子,哪来的那么多钱买这起码一顿几百块的食物啊!可是话到嘴边又忍住了,有些事情一开始没问,那么她永远也不会去问。他要说了,自然会说。后来,涂画画在整理衣物的时候,对着那洗得干干净净的床单满脸通红。她真不敢想象那家伙是怎样把那摊血给洗干净的。洗衣机前几天刚好坏了,所以――涂画画的心里第一次有一种纠结,很多事情在慢慢相处中似乎变得不一样了。而当某年某月某一天,涂画画在感慨这摊血的时候,君如届的一脸莫名其妙和三个字让涂画画捶胸顿足,大喊上当不已!至于那三个字,你看完这一篇,啊痴会告诉你。经期第四天,君如届交给涂画画一张银行卡。“家用。密码是229114.”没有多余的话,还是惜字如金。“啊?哦――”涂画画握着那张卡,不知悲喜。唯一一次,没了笑脸。“家用?那是得拿着。老公给的呢――”涂画画讷讷地想道,但她不会去打听里面有多少钱,亦如她知道自己不会用。至于为什么不用,“算了,不想了,反正画画够我吃的。”是的,够吃了。除了吃,涂画画暂时找不到花钱的地方。每天除了睡觉外最大的兴趣就是窝在画室里,陪涂小猪画画。所以,她的钱很够花。君如届看涂画画沉默地拿了卡,心头忽然涌上一抹小小的失落。似乎,他们两人从来没涉及过这些东西,他有点庆幸她的简单。但同时又觉得似乎有些地方不对劲。涂画画从没过问过他的任何事,他虽然也没亲口问她的情况,但是他都是知道的……若不是这些相处的日子里,涂画画一声声“大王,大王”地粘着自己,他还真得怀疑,自己是不是完全没入过这小女人的眼。这么想着,君如届发现心头那股小小的失落,竟变成了不甘!人就是这么犯贱,如果涂画画可着劲地打听他有多少财产,有多少过去,他又会觉得她势利现实,觉得她烦。君如届刚想说什么,涂画画却转身向卧室走去。“不高兴?”君如届后知后觉地感觉到涂画画的低落,弄不明白她这是怎么了。想到自己待会要开口的事,更加犹豫起来。待涂画画放完卡出来,君如届依然坐在吧台旁,看她过来示意她坐下。“大王。”涂画画已经恢复如初,笑眯眯地粘过去,但还没挨近就被君如届用手给挡了开来。“自己坐。”君如届淡淡地开口,表情理所应当,却不知此举打击到了涂画画。涂画画爬上另一张高脚椅,捂着脸趴在吧台上哀嚎:“啊,我被嫌弃了!”“没有。”君如届听到涂画画哀怨的声音,无奈地澄清。第几次了?每次自己不让她碰都要这么叫一遍。只是自己从小就不习惯与人亲近,当然,做爱做的事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啊,我被嫌弃了。”涂画画忽略君如届说服力薄弱的解释,依然自顾自地哀叹。但是哀叹完这一遍,又马上跟个没事人一样:“大王,你要不要喝橙汁?”某女嘴里还在问着,手已经开始拿起水果盘里的橙子开始切块。“每次都是这样。”君如届无奈地挑挑眉,看着她摆弄榨汁机。“画画。”橙汁喝完,君如届忽然开口道。“嗯?”涂画画转头。大王的语气有点不对哎。“我要离开一段时间。”犹豫了下,君如届还是选择速战速决。涂画画愣了一下,随即回道:“哦。”只是语气明显比刚才低了一点。“有事。”君如届看着涂画画,欲言又止,最后只讲了一句有事。“我就知道你给我卡准没好事!”涂画画忽然直起脸,冲着君如届气呼呼地埋怨。“是这个原因么?”君如届眸光微闪,脑中迅速判断着她刚才忽然低落的原因。面上却未表现一分,只给涂画画瞧了一个沉默的侧脸。“我不要钱……”涂画画盯着君如届的侧脸,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何时归期(二)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大王离开,把原先的一段话扩写了一下。可以说是全新的章节,主要是为了给人物心理一个铺垫。其实,大意还是那个意思,捂脸】
  夕阳余辉,洒下一层光晕。金灿灿地晃得人睁不开眼。
  涂画画眯着眼,仔细盯着前头隔了一段距离的人。
  “一步,两步……十步,二十步……一米,两米……十米……二十米……”涂画画亦步亦趋,估计着他们之间的距离。
  “他会回头,他不会回头,他会回头……”手无意识地揪着怀中涂小猪的耳朵,涂画画在心里一遍遍猜测。
  只是,前头那个男人步履平稳,没有一丝一毫停伫或转身的样子。
  四月,白天已渐渐长起来。五点天还早,可小区里已有好些人吃了晚饭,开始遛弯。涂画画好歹在这里住了一年多,进进出出总会有几个脸熟的。
  “画画,一个人散步啊?”这不,同一公寓二楼的一位大妈,看到涂画画,立马围了过来。
  大妈是这片小区楼里的妇女主任,和众多上了年纪、热心地让人无法招架的姑婆一样,一见到涂画画就爱心泛滥。她知道涂画画单身,瞧着她乖乖巧巧却独来独往的样子,不觉怜惜,总想给介绍介绍。
  涂画画偷偷看了一眼前方二十米开外,脚步不停的背影,暗自低下了头。“我有男人――”她好想这么说,可是脑中忽然想起先前大王的话,只得把话咽了下去。
  “别送。”站在门口,君如届看着兴冲冲抱来涂小猪的涂画画,没甚情绪地嘱咐。
  涂画画那好不容易藏起的失落,被他一句话给整个撩拨了出来。她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想着自己当时的脸色一定不好。
  只是,当看着大王拎着垃圾袋和行李,头也不回地走开,她的脚却开始不听使唤。好在,君如届并没有让她回去。
  但她只能远远地跟着。君如届那句“别送”,暗藏了太多意思。涂画画再迟钝,也明白他不愿。
  抽回思绪,抬头发现君如届已经走远。涂画画顾不得旁边一脸热情的大妈,匆匆说了句“大妈再见……”就追了上去。
  妇女主任看着涂画画跑远的背影,不住感叹:“这丫头还是这么害羞,要怎么嫁人哦……”
  涂画画追了没几步,就停了下来。小区门外没几十米,就是公交站牌。她刚才本就已经快到大门口,这回才迈几步就看到,远处夕阳的金光里,一个男人身姿挺拔、熠熠生辉。
  依旧保持着二十几米的样子,涂画画头点得更低了些,下巴直接抵在了涂小猪的脑袋上。前面公交站牌处,等了五六个人,也全是陌路。
  “不说话,应该没关系吧?”涂画画偷偷地问自己,还没得出答案,脚先于大脑迈了出去。慢慢靠近,怀里的涂小猪被她圈得更紧了些。
  君如届余光扫到涂画画的剪影,眼神忽黯,手也不自觉握紧。这女人――好想把她捉回去,狠狠地教训!
  这幅小可怜模样,真是――君如届面上依旧淡如冰,内心早就开始翻滚沸腾。按耐住那股莫名的冲动,老神在在地目视前方。
  涂画画挨近,偷偷打量了下君如届的神色。“没反应?很好。”
  再次慢慢挪近了点,直到挨着君如届,才一派若无其事地停住,也学着目视前方,脸上表情放空再放空。
  君如届眼角瞄到涂画画的小动作,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连他自己都不知,心底那蔓延的东西,原来竟是欢喜。
  涂画画觉得此刻,这方天地只剩下了他们两个。周围那些陌路人,全都变成了空气。只有她和她家大王,安静而美好的相依着。虽然没有身体的接触,但是她却觉得很满足。这样淡淡相守,也有一种别样的味道。这么想着,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了起来。
  君如届告诉自己不要一直看她,可眼角余光总是控制不住往左边溜。拳头依然握着,只是在瞥见涂画画脸上忽然绽放的笑容时,霎地松了开来。连带着那颗一个傍晚没找到重心的心脏,也有了着落。
  离别只是时间问题,再自欺欺人,车子总是会到来,载着良人离开。
  涂画画看着悠哉停下的18路公交,忽然红了眼眶。这里,只有这一路公交通往外界。以前她是那么的期盼看到它,现在无疑是怨恨的。
  乘客有的上,有的下,聚了又散。站台一下子空了许多。君如届走在最末,步伐依旧沉稳。只是谁也看不到,那宽大裤子里面的双腿,微微僵硬。
  涂画画就这么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地看着君如届一步步踏上公交,看着他一步步往里走去,看着他找到空位却不坐。
  “车辆起步,请注意安全。”公交车里,清亮的女声公式化响起。
  君如届感觉到车身一震,紧接着轻微惯性带着他往前一顿。他用双脚死死地定住,双手却依旧紧握,不愿动一分。不知道是在跟公交车较劲,还是在跟自己较劲。
  她还没走,眼睛睁得大大地看着这边。君如届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被她盯穿了,木木地疼。
  “居然心软?君如届!”君如届指节都握得开始泛白,暗恨自己的情绪来得不是时候。他还有很多事要做,非走不可。事实就是事实,容不得他动摇!
  心里是这么告诫着自己,可是一接触到涂画画的目光,君如届所有的坚持,却轰然间倒塌。脑子里只反反复复回放着,她已然泛红的眼眶,还有那眼底一抹连他都看不透的情绪。
  人越来越小,最后,涂画画在君如届眼里变成了一个小黑点。君如届却仍旧动也不动地站着,像个被施了巫咒的木偶人一样。
  “帅哥,你不坐吗?”忽然,一个俏皮的女生打破了咒语。
  君如届一个晃神,循声望去,看到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女人正冲着自己笑。君大王的脸瞬间冷了下来,刹那冻僵了方圆五米内所有生物。那出声的女人首当其冲,一下子就吓得白了脸。
  敢打扰他跟老婆“深情告别”,找死!
  按耐住心里忽然涌起的杀意,君如届暗恼:真是痞子当久了,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最后,只恨恨地剐了那个女人一眼,自顾自地找了个空位坐下,一点也不想搭理这个聒噪的女人。
  画画也聒噪,爱粘人。但他就是不反感。想起刚才那小女人亦步亦趋、满脸委屈又故作镇定的样子,君如届不自觉笑出了声:“真是个傻瓜……”
  另一边,涂画画摇摇地望着公交车消失的方向,眼里已看不出情绪。先前的那份失落和委屈,也被很好的隐去。
  “他走了……”涂画画对着空气慢悠悠地说道,抓起怀中的涂小猪,低头往它鼻尖一点。变了调的撒娇从涂小猪肚子里突兀地响起:“大王大王要回家……大王大王要回家……”
  只是空荡荡的马路上,没人回答她。木然地往回走,涂画画的思绪慢慢飞了起来。
  第一次相见,那人也是顶着这样一层金光。只是那天是朝阳,今天的却是夕阳。日出与黄昏,涂画画不愿去细想。
  “和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涂画画喃喃地念着。这句佛语,是她接受君如届的全部勇气。
  “呵,我们算哪门子有情人啊。快乐事,这段日子快乐吗?快乐的吧……”恍然想起,自己跟大王相处的这段日子,脸上一直都是在笑着的。虽然有时候笑得很累,脸很酸,但同样没有伤心不是吗?那偶尔蹦出来的幸福感,自己真的可以拥有吗?
  “既然快乐,那涂画画你还纠结什么!”涂画画在心里哀嚎一声,甩掉因为大王离开而带来的负面情绪,大步往家里走去。
  推开门,一股微风吹来,飘散一室的茉莉清香。这是空气清新剂的味道,大王临走时打扫完房子喷的。淡淡雅雅的味道,让人瞬间安神。
  房子空荡荡的,是不是整理得太干净的缘故?
  涂画画拎着涂小猪,在房子里转了一圈。发现君如届把自己的衣服带走了。她找遍了房子上下左右,没有找到一丝属于他的痕迹。只有那空气中散发着的淡淡的味道里,有一丝属于他的气息。
  “似乎没有问归期呢。”涂画画站在玻璃阳台上,看着前方渐渐升起的万家灯火。落寞、失望、自嘲……各种情绪一闪而过,最后慢慢归隐为一片淡然。
  大王背上的秋千、不言不语的按摩、暖融融的姜糖茶,还有离去时欲言又止的隐忍……过去的一切,在脑中不自觉倒带,涂画画想喊停都不能。只能由着它们一一在脑海中闪现。
  到最后,竟发现,所有关于君如届的一切,她只记得了那些细微的感动。
  “真懒……”自嘲地笑笑,涂画画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罢了,缘、劫,都已经开始,问了又如何,还不是照样得过。”
  忽地,像是下了重大决心一般,涂画画忽然握紧拳头,对着万家灯火暗暗宣誓:
  “一次,两次,三次。君如届,我最多容你三次。三次过后,还是这样,那就是我涂画画说了算!”
  


☆、癫成疯子

  “亚斤,喂养我吧――”商厦电梯里,涂画画拉着徐亚斤的胳膊,可怜兮兮地撒娇。
  原本就安静的密闭空间里,空气凝滞,其他人开始用眼梢瞄着两人。八卦无处不在。
  “去我家喂,还是你家?”徐亚斤问得一本正经,全然不顾他人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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