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第29/73页


  段轻锋见没人说话,就继续往下说:“我有个朋友在交通局工作,他说去年一整年,全国道路交通事故死亡人数大概在十一万左右,平均一下,大概每五分钟就要死一个人。所以说,对比一下,做军嫂也不是那么高危的职业。这几年我也打算从一线上退下来了,如果以后搞行政工作的话,应该也不至于太忙。”

  段轻锋这话说得相当冠冕堂皇,但实际上他会不会从一线退下来,现在还真不好说。就算他有心要退,上头会不会放人也说准。毕竟培养一个像他这样的人才不容易,他一走,就得找差不多的人顶上去。找个人替补不难,关键是找个像他这么出色的,可就太难了。

  这一张空头支票,段轻锋算是先开在这里了。不过他确实也有这个打算,年轻的时候喜欢往前冲,喜欢事事亲力亲为。年纪大了之后,却也有些向往安静平淡的生活。尤其是这几个月,他实在过得太舒服,以至于身体里的懒虫,似乎也有抬头的迹象。

  没有人天生喜欢累死累活,常年处于那样紧张的环境里,段轻锋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但一旦被糖衣炮弹所侵袭,头脑里那根紧绷的弦也会有松动的时候。特别是和凌珠颜接触越久,他就越有这样的感觉。

  明明只是在演戏,不是吗?为什么到了现在这个阶段,他却已经有了种入戏太深,无法自拔的感觉了?

  难道他真的想安定下来,过一过正常人的生活,娶个老婆生个孩子,从此像个好丈夫好父亲一样地活在这个世上?

  段轻锋对于这个假设是持保留态度的,但他开的这张空头支票却是相当有用。他刚刚把这个意思表达出来,凌爸爸和凌妈妈脸上就同时现出了松了一口气的表情。毕竟他们也不希望段轻锋整天活在刀尖上,随时随地有送命的可能。他们希望女儿安定下来,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军嫂本来就不好当,一个随时会当寡妇的军嫂,自然是更不好当了。

  现在段轻锋表达了希望退下来的意愿,对凌家来说自然是好事一件。段轻锋这样的家世背景,其实早就不需要他用命去搏什么了,就算整天坐着什么都不干,金钱、名誉、权势这样的东西,也都会围绕在他的身边。

  都说投胎是门技术活儿,很显然,段轻锋的投胎技术,绝对是一流的。

  相对于凌家爸妈的反应,凌珠颜倒是有些将信将疑:“你真的准备退下来了?我还以为,你要一直干下去呢?”

  “一把老骨头了,你还想让我端着枪整天去杀人吗?”段轻锋说这话的时候,看着凌珠颜的眉眼间明显显出了几分暧昧的神情。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个陷入热恋的男人该有的样子。看到他如此的表现,凌家爸妈自然非常满意。

  凌妈妈甚至忍不住想,虽然这个女儿不得她的欢心,却总算是招人喜欢的。能让这么优秀的男人为她倾心,着实有些本事儿。

  凌珠颜也捕捉到了他目光里的意味,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默默地把头低下,喃喃自语道:“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随便你好了。”

  说完这话后,她才注意到,自己的手一只被段轻锋握着。当着父母的面,这样的举动实在太过亲密,她想也没想就挣扎着,想要把手给挣脱出来。

  可段轻锋是什么人,这个一向什么事情都讲究主导的男人,哪里是会轻易放手的人。他既然做了这场戏,就一定要做足才行,半途而废这个词,在他的字典里不是存在的。于是他非但没有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甚至在不经意间把凌珠颜往自己身边拉了拉,让两人离得更近了些。

  凌妈妈一看这情景,就忍不住偷偷地乐,还不住地用眼睛去瞟儿子,示意他看明白了。他妹妹和这个男人,是真的有感情的,而不是他们父母做主,硬把他们凑在一块儿的。

  凌晋文对段轻锋,却始终抱有一种怀疑的态度。对于他会不会退下来这个事情,他总觉得没那么简单。不知道为什么,从第一眼看到这个男人起,他就觉得这是个掌控欲非常强的人。哪怕他不是有意的,但潜手投足的那股子气质,总令人觉得不得不臣服于他。

  同样身为男人,凌晋文自然很不喜欢这种感觉,有一种同为雄性而被迫屈服的感觉。他看着家里人一个两个地为段轻锋这个男人倾倒,心里就止不住地烦燥。想要再说几句反对的话,也觉得没啥意思。索性就找了个借口,说要回家陪老婆,起身告辞走人。

  他一走,凌家的气氛反倒立马变得融洽了起来。凌妈妈一面招呼人给段轻锋续茶,一面又让人端了各种点心出来请他吃。大家似乎都对凌晋文的离去保持了一致的意见,谁都没有提起他。

  到了下午时分,凌妈妈又嘱咐人去做饭,晚上留段轻锋一起吃饭。那一天剩下的时光,似乎谁也没再提起结婚这个事儿,大家都把它当作是一件默认的事情,好像一切都已经谈妥了似的。

  只有凌珠颜,晚上躺在床上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壁纸花纹时,心里才会冒出一点小小的疑问:她这样,就算是答应和段轻锋结婚了吗?




  ☆、离家出走

  凌晋文从凌家出来后,没有直接回家陪老婆,而是去了酒吧喝酒。这是男人的通病,一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就喜欢往酒吧里跑,借着酒精麻醉自己的神经,以获得暂时的平静与快/感。

  凌晋文不是个嗜酒的人,平时除了应酬也不怎么喝酒,所以酒量也就一般般。去了一家常光顾的酒吧坐下来点了几杯威士忌灌了下去,没过多久人就有些晕晕乎乎起来。

  这时候时间尚早,酒吧还没到正式营业时间。吧台边上稀稀拉拉地坐了几个熟客,有在聊天的,有在打牌的,还有的在商量晚上去哪里 appy吊马子的。

  凌晋文有一耳没一耳地听着那些闲话,心里空落落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者说,他根本什么也没在想,就这么呆呆地坐在那里,木然地端着酒杯把烈酒往嘴里灌。全身的感觉都像是被剥离了似的,也就是当酒灌进嘴里的时候,才能尝到一丝丝的苦味儿。

  他这么情绪低落,其实也不全是为了妹妹。他心里也清楚,段轻锋是个不错的对象,妹妹真要嫁给他,是不会受委曲的。一个果断坚毅头脑清楚又不愚孝的男人,是不会让自己的老婆受委曲的。他比北京城里那些个腐败堕落的富二代官二代好太多太多,如果连这样的男人都不满意的话,可能再也找不出其他更合适的人选了。

  凌晋文真正烦心的,其实是自己的婚姻。他知道他的婚姻出了错,却不知道该怎么去纠正它,一开始就走错的一条路,想要再走回来,哪里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这也是他为什么最近一直情绪不佳的原因。喝酒或许是最好的办法,至少可以暂时忘记烦恼,过一点逍遥的日子。

  但很快他就发现,这世上有些烦人的东西,并不是靠酒精就可以驱散的。比如说吵人的苍蝇,一直绕在耳边嗡嗡直叫的那种,挥不掉拍不死。

  那只吵人的苍蝇名叫贺家栋,也不知道是缘分还是故意的,大白天的凌晋文一个人喝着闷酒,贺家栋就突然像鬼似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和他点一杯一模一样的威士忌,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不时斜着眼睛打量他几眼,却是一言不发。

  凌晋文本来想要无视贺家栋,可是他一坐在那里,自己就浑身不自在,尤其是感觉到对方的目光总在自己身上打转的时候,他那种不爽的情绪就变得越来越高涨。

  终于,他借着酒劲儿推了对方一下,不满道:“你在这里干什么,走开!”

  “和你一样,喝酒。”贺家栋反手打掉了凌晋文的手,一脸的理所当然,“酒吧开门营业,我就进来了。怎么,你今天包了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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