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椒鱼》第5/27页


  “这该如何是好?”阮山海惊慌失措。
  五郎的关注点和阮山海不一样:“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囚犯没有手表,只能靠感觉来判断时间,但人在异常的环境中,感觉往往会出错。
  韩森浩低头看了看手表,加藤浩和皮耶尔一伙人没拿走韩森浩的表。
  “已经是清晨七点十二分了。”
  原来已经是白天了啊。
  但在废墟之中,阳光透不进来。当然外面的雨还未停止,说不定外界也没有一丝光亮。
  “你们能听到什么声音吗?”韩森浩问道。
  侧耳倾听,淅淅沥沥的不正是雨声吗?
  “雨声。”
  “不对,除了雨声之外还有东西。”韩森浩说道。
  是一串规律的敲击声——“咚咚咚”——顺着墙壁传过来。抗震救灾的手册上写过,被困者可以有节奏地敲击墙壁告诉其他人自己还活着,正在某处。同样被困的人也能通过这种方式联系其他人。这种方法,有效、快捷。
  “你们贴近墙壁仔细听。”韩森浩道,“听这声音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三人靠着墙,仔细听墙体中回荡着的“咚咚咚”的声音。
  古代骁勇的武士都会贴地而眠,这样他们就能清晰地听到敌军前来的马蹄声。
  “听到了吗?”
  “听到了。”
  五郎和阮山海指了相反的两个方向,他们一头雾水,对望着,不知是谁错了。
  韩森浩道:“你们都对了,有两个源头,他们在试图联系。”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变了,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惊慌,“不好了。”
  “为什么不好了?”
  五郎和阮山海不明白韩森浩的意思。
  阮山海问道:“我们该去哪一边?”
  韩森浩本想哪一边都不去,低头沉思片刻后,他抬头一咬牙指着接近值班室的方向,说道:“就去那边。”
  除了眼前的这些人外,韩森浩所知道的幸存者都属于加藤浩、皮耶尔一伙,敲击墙壁的其中一伙可能就是他们。而他现在只有一人,外加两个囚犯,一个糊里糊涂,一个油嘴滑舌,能抵什么用?万一遇到加藤浩他们……后果不堪设想。
  但韩森浩转念一想,另一边可能是囚犯,也可能是狱警。倘若是囚犯,难道他这个狱警要坐视加藤浩他们策反更多的囚犯吗?倘若是狱警,那他更不能让加藤浩接近他们,韩森浩不能让同事步他的后尘,不,比步他后尘还要严重,加藤浩他们为了逃出蜘蛛山监狱,不知道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况且韩森浩记得陈克明在值班室值班。陈克明对他挺照顾的,他不想让陈克明落到囚犯手里。
  五郎还想问下原因,但被阮山海拦住了。
  “既来之,则安之,我们还能干什么呢?就按照韩狱警说的吧。”
  不过临走时,阮山海留了一个心眼,将一些医疗用品揣进了怀里,以备不时之需。
  连通二楼到一楼的通道有三处,东、南两边各有一处楼梯,另外在靠近南边处还有一台小型的货运电梯,比一般电梯都要大,如果装人的话,能容纳不少人。
  阿卡发现东面的楼梯堵死后,立即想到其他地方也难以幸存,所以先让同事陈克明去器械室取武器。
  不久后,陈克明便用对讲机回话,器械室的门已经变形,饶是他有钥匙也打不开。他搞不到枪械,但在值班室翻出了三根电击棍。
  “怎么样,找到出口了吗?”
  两人会合后,陈克明问阿卡。
  阿卡摇头,前厅因为坍塌已经堵住,铁窗外设有合金栏杆,又被土块淹埋着,应该挖不通。
  “遇到幸存者了吗?我呼叫了半天,没人回答。”
  “我也没遇到幸存者,不过有不少地方,我一个人不敢去。”阿卡说道。
  “我们一起去找吧。”陈克明把装备分给了阿卡。
  两人没耽误多少工夫,腰上别着警棍和电击棍,开始搜救。
  陈克明一边走一边敲着墙壁,看看能不能收到幸存者的回应。
  见过十几具尸体后,他们发现了幸存者。
  有人照着陈克明的节奏也在敲击墙壁。
  “你能和他们交流吗?”
  “不能。”
  又不是侦探小说,人人都懂摩斯密码,光通过敲击就能沟通。
  “不过你听,”陈克明对阿卡说道,“声音不同了。”
  墙体内传来的敲击声有了改变,它停了,过了一段时间又响了。
  “好像在接近。”阿卡说道。
  陈克明继续敲击着墙壁,告知对方自己的位置。
  对方确实在接近,他们用这种方式告诉陈克明和阿卡不要动,他们会找过来。
  陈克明和阿卡就等着那群幸存者过来。
  大约二十分钟后,加藤浩和皮耶尔一行人出现在了陈克明和阿卡面前。
  加藤浩扶着皮耶尔,领着一帮子灰头土脸的囚犯,见到两个全副武装的狱警,却仍镇定自若。
  和韩森浩那时候不同,加藤浩没有立即向陈克明他们发难。陈克明和阿卡见这么多囚犯一起出现,心里也有了戒备。
  囚犯们装作无害的样子,见到两位狱警都很高兴,就像找到了组织一样。
  加藤浩扶着皮耶尔,面露难色,对着两位狱警道:“两位长官,皮耶尔他受了伤,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加藤浩准备故技重施,趁他们两人查看皮耶尔的伤势时,再度偷袭,如制服韩森浩一般,制服这两人。
  陈克明和阿卡仔细看了看这队人,这群囚犯足有五个,加藤浩扶着皮耶尔领头,余下三人,分别是昆山、张启东、彭苏泉。
  虽然这些人蓬头垢面的,乍看有些凄惨,但除皮耶尔外,都是轻伤,实际上没受什么伤。换句话说,囚犯们的战力要远高于两位狱警。阿卡和陈克明有些危险。
  阿卡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些人的刑期都在二十年以上,是不折不扣的重刑犯。
  加藤浩原是日本某黑社会的一名头目,因在斗争中落败,这才入狱,他的下半生几乎都要在监狱中度过。
  皮耶尔是抢劫犯,抢过好几家金铺,心狠手辣。他是个混血儿,有四分之一的法国血统。这个国家曾是英国、法国、日本等国的殖民地,英法统治期,“造”就不少混血儿。
  昆山则是一名投毒犯,他原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农民。因为嫂子对他的谩骂,他下药毒死了嫂子一家,包括他十二岁的侄子。
  张启东是个人贩子,他哄骗青壮年,说可以带他们去西方发达国家享受,还收了他们一大笔带路费。结果,那些偷渡者到了欧美才知道,自己被张启东卖给了当地黑帮做苦力……
  彭苏泉则是个杀人犯,他杀了两个向他逼债的放高利贷者。
  在蜘蛛山监狱里什么人都有,蜘蛛山监狱的囚犯成分很复杂。
  囚犯是最廉价的劳动力,私营监狱不但制造衬衫、裤子、帐篷、背包和水壶等军需品,还负责各种装配工作,比如电子产品和服装产品。一些工厂甚至解雇自己的工人,和蜘蛛山监狱签订协议,让监狱帮忙完成装配工作。
  很显然,囚犯数量越多,刑期越长,公司老板赚得就越多。蜘蛛山监狱的入住率一直都稳定在90%。这么高的入住率一定是有问题的,监狱上层和相关的官员做了一些不可告人的交易,政府才会源源不断地往蜘蛛山监狱输送犯人。有时为了保证囚犯数量,蜘蛛山监狱也会收容一些背景复杂的棘手犯人。
  加藤浩和皮耶尔就是其中之一。某种程度上,蜘蛛山监狱也算是国际性的大监狱了,华裔、日裔、混血,包括周边各国的人,只要是在这里犯案被抓的,都可能被丢入蜘蛛山监狱。
  狱警们当然知道囚犯们的复杂和可怕,阿卡和陈克明都没有靠近皮耶尔,远远看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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