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你被这世界温柔以待》第26/94页


  今日本就是林霜和他秦子棠的相亲宴,无非是各怀鬼胎的权力交易,婚姻算什么,不过是筹码,他几乎立刻冷笑出声:“你又什么时候关心过我的感受,我不止一次告诉过你我不会和林霜结婚,你要我向那个人认输么?”
  秦峻一愣,他是早就知道秦子棠不想跟林霜结婚,但秦子棠今天这样极端否定的态度他觉得有些奇怪,似是受了什么刺激,他叹了一口气,说道:“子棠,我本也想拒了这门婚姻的,但林家握着我们日后东山再起的重要东西,林家死了一个林湄,只独剩林霜一个宝贝女儿,这东西肯定在林霜那里,你只有娶了林霜才有可能得到,才能争孙家主位……”
  秦子棠冷哼一声打断了秦峻的话,说道:“果真是这些年都没有变过,爸,你先是为了权力地位把自己的亲生女儿推给自己的仇人,后又想把我的婚姻作为你争孙家主位的筹码,你当年也是这样牺牲了莫绛心的母亲娶了我妈妈这样一步步踏着所有人的痛苦这样平步青云的吗?”
  “住口!”秦峻气急,“啪”一巴掌打在秦子棠的脸上,打完之后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突而秦子棠动转过身,径直边往室内走去。
  “你去哪?”秦峻几乎是下意识的开了口。
  秦子棠回过头,眼神嘲讽,像尖锐的利刺只插人心,他遥遥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站在庭院里的自家父亲,居高临下笑开了来:“以前我一直以为我的妈妈是最可悲的人,爱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一生都被囚禁在这一方世界里不能解脱,”他一顿,“不过现在我明白了,最可悲的是你,一直都是你。”
  秦峻一愣,站在原地久久的看着那人的背影竟无法反驳一句话,半响他把外套夹层里靠近心口的口袋里照片拿出来,那是一张年代久远得几乎都失了颜色的一寸照片,他一直都放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诚惶诚恐不敢忘记,秦子棠一点都没有说错,他才最可悲,他把照片贴近自己的心口,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低声呢喃道:“我这样荒芜的一生,曾经也有过最短暂也最迷人的风景,只是现在一切都失去了,我的人生早就到了终点,我只是想看一看你坐上最高的位置,能做自己爱做的事,爱自己爱的人了,不必受他人所控,世事所束缚,不必像我一样啊……”
  “我等了你一会儿了。”秦子棠看着那个从阁楼拐角下来往外走的男子,几乎是立刻就叫住了他。
  孙怀瑾回过头,眼神依旧是万年不改的不动声色:“哦?找我有什么事?”
  “刚刚……我都听到了,我想知道是什么原因促使你做出这样的决定?”秦子棠不知道自己此刻是抱着怎样的态度说出了这些话,相对于他来说,他反倒是希望事情成为现在的局面,可他还是想知道孙怀瑾做出这样震惊的事的缘由。
  他刚跟秦峻大吵一架之后本想折返到楼上拿了车钥匙就走的,却不想经过阁楼拐角处听到了他几乎以为是幻听的交谈,他震惊得几乎无法言语,所以他等孙怀瑾下楼想问一问他,此刻正对面的那人波澜不惊的态度更令他惊异。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今日应是姑父带着你跟林霜父母见面,你和她,婚约是已经定下了的,不是吗?”孙怀瑾目光悠远的看着前方,不动声色的说道。
  秦子棠嘴角勾出了一个隐晦的笑容:“虽说这婚约是你一手促成的,不过这后续的琐事就不劳哥哥费心了,我自有打算。”
  “子棠,你出国了两年相信你也成长了不少,我不否认你有能力,姑父的那些事,我可以装作不知道,你知道这对我来说并没有任何影响,只是,不要怪我没有提醒过你,你们做什么事都好,不要牵扯到你姐姐身上,否则我就会出手,权重你自行衡量。”
  秦子棠听到这里情绪几乎一涌而上,他厉声道:“哦?你也有资格对我说这些话么?你口口声声说不想牵扯到她,那是谁把她带进这个局的呢?你倒是来说说看。”
  孙怀瑾眼睛直视着秦子棠,带着不可逼视渐渐汇聚成一道芒,坚定的如同自然之力不可移转,不可摧毁,秦子棠愣了一下,忽而便听到那人开了口:“纵是我把她带进这个局,我也有办法护她周全,你秦子棠不行,秦峻不行,这就是我的制衡力。”
  “原因呢?你放弃它的原因呢?是不是因为她?”秦子棠也不是傻子,他不是想不到孙怀瑾这样做的原因,应当是为了她,秦子棠觉得面前的这人虽还是杀伐果断的孙怀瑾,但这般疯狂的作为,已经失去了常理,如不是他在书房外听得一字不漏,他是万万不敢相信的。
  孙怀瑾看了一眼面上表情复杂的秦子棠,突而便笑了开来,清冽的嗓音便开了口:“这些年因为她我才觉得自己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因为她在这里我才愿意留在这里,子棠,你还小,当你找到了一个比权力更加求而不得的珍宝时,你会更加明确的明白权力,金钱,利益都是浮华,真正占据内心的东西,不是这些。”
  “孙怀瑾,莫说是世人皆看不清楚你的本来面目,就算是我,怕也未必能窥得半分,希望你能记住今天说过的话,日后若她损了半分半毫,纵然我不如你,我也定要把她从你身边带走。”秦子棠深深的看了一眼孙怀瑾,随即说道。
  即使是敌对的对手,可是这世间最了解自己的人恰恰就是对手,秦子棠自是也知道孙怀瑾当然是有这个能力能护莫绛心周全,现下他羽翼未丰,莫绛心在孙怀瑾的身边是最安全的,况且现在他爸爸和孙思维的争斗愈演愈烈,隐隐有了些风雨欲来的趋势。
  “你没有机会的。”
  孙怀瑾笑了笑,转了身便向门外走去,走起来就像是行走在山河水涧之间的大气凛然又无比悠闲的姿态,秦子棠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愣神,从前他总觉得他们根本就不是一类人,莫绛心太过散漫,孙怀瑾太过精于算计,这两个人明显是不协调的感觉,可此刻他忽而觉得某种意义上孙怀瑾和莫绛心是一样的人,为了一个必须得到的哪怕如草芥一样的东西会付出所有,哪怕得不到,这样偏执的性格,倒是如出一辙。
作者有话要说:  

  ☆、玉簟凉

  孙怀瑾看着卫生间里那个睡眼朦胧的刷着牙的姑娘,心情莫名的就好了起来,他晃着脚步走到了卫生间门口,那人丝毫未曾察觉,孙怀瑾好笑的开了口:“昨天晚上怎么那么晚了还在院子里?”
  “咳咳咳……”莫绛心睁开眼,就在镜子里看见一张令人消化不良的笑得春风得意的嘴脸,瞬间就被泡沫呛了一下,她飞快的吐掉口里的泡沫,漱了口,翻着白眼转过身来,慌忙的看着倚门而立的那人:“我……我只是在院子里乘凉,才不是为了等你。”
  “哦?乘凉啊……。”听着孙怀瑾故意咬字的语气莫绛心这才回过神来,现在还是初春,夜里风正凉,说乘凉是人都听得出来假话,她有些苦恼皱了皱眉,因在这人面前永远都镇定不下来。
  “傻姑娘……嘴巴上沾到泡沫了。”突然莫绛心的眼前出现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无名指上有一枚不加任何装饰的戒指,在春日的阳光下闪着异常柔和的光芒,他温热的手触碰到了她的脸,磨挲过她的唇角,细致而内敛,她蓦然抬了眼,透过光的缝隙似是能看进那个人的眼底,映照的她的脸,她的眼睛,他正微笑着,如同多年前的稚嫩少年,轮廓,笑容,动作,完完全全的重叠到了一起,莫绛心忽而就听到了自己久违的心跳的声音,温柔而疯狂。
  蓦地她回过神来,微不可闻的退了一步,压制住自己几乎失了节奏的心跳努力维持镇定的说道:“今天画展开幕,我先走了。”
  她逃了似的出了门口,只是再不敢再回头看那人一眼,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心,只一眼,便可能万劫不复。
  “我有点事,等下才会过去,你在学校好好待着,不要到处乱跑。”
  远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莫绛心头也不回的应了一声:“知道了。”
  心道这人真是啰嗦,只要是关于她的事,事无巨细他总是要细细叮嘱个千万遍才好,真是烦人,可是即使是这样说着,她心里仍旧止不住的有暖流在涌动,爱一个人大抵都是如此,嘴上说着千万遍那人的不好,爱那个人的心,却只是有增不减。
  莫绛心到达画展场地的时候,看到阵仗比之前在F&T参加的比赛时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时候,心想大约又是那位城北的易少弄出来的,无奈的叹了口气。
  “弯弯,弯弯,这里,来这里!”莫绛心听到这个高昂的声音不用回头就几乎知道是谁,她回头,果真是vivian,旁边还站着易家言,vivian正死命的朝她挥着手,嘴角几乎都要咧到天上去,周围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她的身上,她无奈的扶了扶额。
  自上次一起吃饭时听孙怀瑾喊她的小名之后,vivian就闹着以后只喊她弯弯,纠正了多次不改也就由她去了,只是这名字当众拿出来喊就令她有些哭笑不得了,她叹了一口气便抬脚走了过去。
  “你怎么现在才来,快点过来看,你的画现在排名第一耶!”才刚走过来就被vivian一把拉了过去,莫绛心循着她的手指看见自己的画在画展正中央,围观的人不在少数,她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突而余光瞥到寒光一闪,她眼神一厉,透过人群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外套压低了帽檐的男子正站在一幅画前,双手已经放在自己的口袋里。
  “呀!这是林霜的画,怎么有这么大的一道划痕?她人呢?”突然一个女子惊诧的声音响起。莫绛心一愣,竟是林霜的画。
  “她好像帮老师到楼下美术室去拿颜料去了。”
  莫绛心暗道不好,果然只见那人迅速的穿过人群走出了门口,往楼下走去,她不动声色的快步跟了上去,丝毫没有听到后面的vivian的喊声,心里正在飞快的盘算着对策。
  这人竟然只毁林霜的画,那就表明肯定是与林霜有仇怨的,而且应该是比较棘手的那一类,看他刚才完全不顾及他人会发现的危险的样子就大概能判断出来,不怕死的人最难对付,偏生锦里还有一条校规,看画展必须上缴手机,美曰其名是为了尊重画者,所有人的手机在进会展场地之前就被统一收集了起来,林霜的手机应该也没有带,这个破规定,竟成了最致命的威胁,她一定要设法救林霜。
  打定主意后她迅速的抄了一条近道,跑到了楼下的美术室,门还开着,莫绛心快步走了进去,关了门,转过头便看到穿着粉色衣服林霜蹲在地下在柜子里拿颜料,她也蹲了下来,用自己最镇定的声音小声的喊了一声:“林霜。”
  “咦,莫姐姐,你怎么来了?”莫绛心突而一把捂住林霜的嘴,她小心翼翼的抬眼看了一眼门缝外,楼梯拐角处有黑色的衣料在晃动,竟然这么快就来了,看来是早有准备,把这儿的地形都摸清楚了,偏生这儿的美术室一般都鲜少有人来,倘若她们大声喊叫只怕这人会直接冲进来,到时她们都会有生命危险。
  她转过头,看着一脸奇怪的林霜,压低了声音镇定的说道:“林霜,不要害怕,现在外面有一个男人可能会对你不利,你告诉我,你最近有跟谁结仇吗?”
  莫绛心看到林霜的嘴唇煞白,战战兢兢的说道:“我……我也不知道,好像我爸最近收购了一块地,然后出了点事,我妈让我最近不要来学校,可是我想来参加画展就偷偷跑出来了。”
  莫绛心扶住林霜的肩膀,说道:“林霜,你相信我吗?”
  “当然。”林霜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莫绛心笑了笑,坚定的说道:“好。你现在按我说的做,我一定会救你出去。”
  莫绛心贴近林霜的耳朵旁低声告诉她自己的计划……
  片刻之后,一个穿着粉色外套的女子低着头走了出来,手里抱着颜料,往教学楼外走去,一个黑色外套带着鸭舌帽的男子压低了帽檐跟了上去。
  大约5分钟之后,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身材相似的女子从同样的美术室里也走了出来,她望了一眼已经远去的两人,转身快步走上了楼,正是被偷梁换柱的林霜。
  而此刻的莫绛心,正代替林霜试图摆脱掉身后的那人,只是那人跟得太紧,她无法脱身,同时又奇怪这人跟了这么久明显看出来她在绕弯子竟也不直接上来,而且她不会蠢到认为自己的假装还没有被戳破,那个人莫非……她蓦地抬眼环顾了一眼四周,突而发现前面是一堵墙,不自觉间她竟然被逼到了死角。
  她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眼角瞥了一眼手上的手表,离约定时间还有5分钟,最多5分钟,她要撑下去,她和林霜约定好了,她想办法引开跟踪的这人,林霜就会去通知孙怀瑾,最不济孙怀瑾赶不到还有易家言和vivian,本以为这人跟错了人也不会拿她怎么样,只是她竟没想到还有这样一出,竟真是完全算漏了,她握紧手上的裁纸刀,那是匆忙逃出来的时候从美术室带出来的,想不到竟真的派上了用场。
  半响,她深吸了一口气,回过头来,站定,嘴角勾起了一个隐晦不明的笑容:“如我没有猜错的话,你真正的目的是我,对吗?”
  对面那人沉默了半响,忽而掀开了帽子,嘴角噙着一丝诡异的笑容,拍着手说道:“啪!啪!啪!果真是莫蓁蓁的女儿,这样的聪明,比你母亲有过之而无不及。”
  莫绛心一愣,依稀才辨认出来这人竟是莫杰,她的亲舅舅,她有些诧异,不过一月未见,他的整个人不复往日见到的凌厉,整个人瘦得像厉鬼,透出一种灰败的气息,她不动声色的开了口:“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莫杰。”
  莫杰看着这人一副惊异的表情,冷笑着说道:“嘁,这么快就要跟我撇清关系了吗?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不是应该问你更清楚一点吗?又或是直接去问孙怀瑾也许更清楚呢?”
  “孙怀瑾?又关他什么事?”莫绛心更加摸不着头脑,自上次她去了莫家祠堂闹了一出之后没再去过A市,今日莫杰的话明显是话中有话。
  莫绛心看着莫杰手里把玩着一把锐利的小刀,寒芒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芒,她的背后早就被冷汗浸湿了一片,还要装作无比镇定,眼角的余光时不时地瞥一眼手腕的表和手里的裁纸刀,忽而就听到那人开了口。
  “你知道上个月轰动A市最大的头条是什么吗?莫家莫杰被人算计一夜之间千金散尽,负债累累,差点被逼死在自家门前,夹着尾巴好不容易逃出了A市,那些追债的人却上门生生逼得我妻子悬梁,她尸骨未寒我竟再不敢回去看她一眼,像一条狗一样的活在肮脏泥泞里,我做梦都没有想过我会有这一天,呵,莫绛心,这样赶尽杀绝的手段,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是谁的作为?”
  莫绛心一怔,孙怀瑾……怎么会,她急忙说道:“你是说……孙怀瑾?不,他根本没有理由这样做,你有什么证据?”
  “S城大名鼎鼎的景少,能指派他的人少之又少,况且,追债的人口口声声的说怪只怪我惹了不该惹的人,孙少心尖上的人,不够分量谁敢往前凑,这般大动干戈的手法还要屏蔽一切消息传不到S城,这个想方设法瞒住的人不是你莫绛心又是谁?理由么?证据么?我打你三十棍,他令我失去所有,孙怀瑾护你护得太好,终于让我等到这一天,现在,我也要让他尝一尝失去所有的痛苦。”
  莫绛心当即愣在那里,忽而不过一丈之远的莫杰以迅雷之势扣住了她的手腕,左手的刀搁在她的颈间,冰凉的刀刃贴在皮肤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莫绛心不动声色的把手上的裁纸刀藏进衣袖深处,手心全是黏腻的汗渍,她眼角余光瞥见前面拐角处有一闪而过的衣角,她一怔,手指迅速的比出了一个手势,随即收回,她确信那人是看得到的。
  身后的莫杰似是没有发现,她舒了一口气,瞬间安稳了下来,身后莫杰贴得太近,粗重的呼吸声和刺鼻的味道令她欲呕,她眉头一皱,声音平稳的开了口:
  “你想怎么样?”
  “莫绛心,你就是孙怀瑾最大的弱点,杀了你,足以毁了孙怀瑾。”
  “相信我,杀了我,你一样逃不掉。”莫绛心一笑,笑容越盛,像盛开在悬崖的花,带着与生俱来的从容,那自信太过强大,莫杰一愣,一瞬间里他从莫绛心的身上看到了孙怀瑾的影子,立于高山之上,不可摧,不可破。
  莫杰随即恢复了正常,余光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拐角处的地方,说道:“不,我从来就没想过要逃走,大不了和你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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