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龙》第2/43页


  地铁到站,南淮林刚走出去,电话接通,他冷声冷气地说:“你什么意思?”
  那边沉默几秒,回答:“算是给你的补偿。”
  “补偿?”南淮林冷笑,“时宴,你听清楚,我南淮林就算是饿死,也不会要你一毛钱!打今儿起,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就当咱俩这辈子从来没认识过!”
  说完,南淮林直接挂了电话。
  费城就走在南淮林后面,每上一级台阶都扯得蛋疼。
  但听到那句“我南淮林就算是饿死”他还是忍不住笑喷了,因为想到了最近微博上巨火的那个表情包。
  南淮林觉得眼睛酸得厉害,抬手擦了一把,没有泪。
  他忽然想到一句名台词:这几年的情爱与时光,终究是错付了。
  电动扶梯旁边的墙上贴着时宴的海报。
  南淮林看着海报里再熟悉不过的俊脸,兀自笑了笑,有几分悲凉。虽然刚才一怒之下撂了狠话,但是爱了七年的人,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了呢。从十七岁到二十三岁,人生中最璀璨的一段时光,都是和这个人一起度过的,恐怕他这辈子都很难忘了他。
  越想越难过,眼泪又要流下来。
  南淮林微微仰起头,想为自己点一首《心酸》。
  ——我们曾相爱,想到就心酸;我曾拥有你,真叫我心酸。
  身后响起熟悉的铃声。
  南淮林回头,就看到了在地铁上给他递纸的那个人。
  刚才那人坐着不觉得,现在才发现,他可真高,一双大长腿格外引人注目。
  南淮林看了一眼就回过头,听到后面在讲电话:“车被我哥没收了,坐地铁来的。马上就到,五分钟。”
  五分钟后,南淮林走进了民族饭店的电梯。
  费城紧跟着走进去。
  南淮林礼貌地冲他笑了笑,伸手按了15楼,见旁边的人站着不动,便问:“你去几楼?我帮你按。”
  费城说:“跟你一样。”
  南淮林“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叮!”15楼到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去,费城轻车熟路地往前走,南淮林则跟着指示牌找方向,兜了一圈才找到1536房间。
  房门开着,剧组的工作人员进进出出,摄像机已经就位。
  南淮林问一个路过的女孩:“你好,我是今天的临演,请问张导在哪儿?”
  女孩扫他一眼,抬手一指对面的房间,扭头走了。
  对面的房门虚掩着,南淮林敲了敲门,听到一声“进来”后推门进去,率先看到的竟是地铁上一路同行的那个人,不由一愣。
  费城看到他也有点意外。
  但他戴着太阳镜,所以没人发觉。
  南淮林走进来,看到了房间里的另外两个人。
  一个是导演张横,一个是演员沈冲。
  “张导,”南淮林恭敬地鞠了个躬,“我是今天的临演,我叫南淮林。对不起,我迟到了。”
  张横的表情有点臭:“让导演和主演等你一个临演,你觉得像话吗?”
  南淮林再次鞠躬:“对不起。”
  张横问:“你是哪个公司的来着?”
  南淮林说:“明晞传媒。”
  听到这个答案,其余三人神色各异。
  张横看一眼费城,略有些尴尬地咳嗽一声,口气也缓和了些:“别傻站着了,快去化妆吧,化完妆还到这个房间来,我给你和沈冲说说戏。”
  南淮林点头答应,转身出去了,依旧把门虚掩着。
  沈冲掏出烟,给张横和费城各递一根,又给自己点一根,笑着对费城说:“在屋里就把眼镜摘了成吗?”
  费城把太阳镜拉下来一点,露出眼眶的淤青,又把太阳镜推上去。
  沈冲笑意更深:“哟,谁这么带种,连你都敢打?”
  费城说:“除了我哥还有谁。”
  沈冲一点都不意外:“你才回国两天,怎么就惹他动这么大怒?”
  费城十分随意地说:“昨天和几个哥们儿飙车,把他那辆LaFerrari给撞了。”
  “我靠!”沈冲这下有点惊了,“LaFerrari得两千多万吧?”
  张横说:“两千二百万起底。”
  沈冲啧啧两声:“这要换了是我,非废了你丫不可,揍你一顿都是轻的。”
  费城玩世不恭地笑了笑:“哥们儿都沦落到坐地铁了,你就别往伤口上撒盐了行吗?”
  沈冲吸口烟,翻篇儿说起别的:“还回美国吗?”
  费城说:“毕业证都混到手了还回去干嘛,以后哥们儿就常驻北京了。”
  沈冲问:“进明晞给你哥打下手?”
  费城说:“先浪俩月再说。”
  沈冲笑着说:“以前你在美国,天高皇帝远,你哥管不着你,现在你回国了,就在你哥眼皮子底下晃悠,我倒要看看你浪不浪的起来。”
  费城耸耸肩:“在他眼皮子底下怎么了?哥们儿照样浪到飞起。”
  沈冲摇摇头:“你也就丈着你哥疼你。”
  费城扯起嘴角笑:“他就我这一宝贝弟弟,他不疼我疼谁。哎,你什么时候能拍完?完事儿了陪哥们儿喝酒去呗。”
  沈冲笑着说:“这得看张导。”
  张横说:“我也说不准,得看刚才那个临演水平怎么样。”
  沈冲疑惑:“他刚才说他是明晞的,我怎么从来没在公司见过他?”
  沈冲也是明晞的演员,而且是当红炸子鸡,虽然演技一般,但凭着一张帅脸和超强的综艺表现力,依旧吸粉无数,微博粉丝超三千万。
  张横说:“明晞签的演员海了去了,每个经纪人底下除了你这样当红的,多的是像刚才那个小孩一样滥竽充数的,反正也不用给底薪更不用砸钱包装,接到戏是赚接不到戏也不赔,何乐而不为呢,而且万一要红了呢?这个圈子谁都说不好。”
  沈冲一出道就爆红,对张横说的那些不太了解,听完也只是笑笑,不甚在意地说:“虽然是滥竽充数,但他也太滥了点吧?整个就一路人甲,扔人堆里就找不着了那种。在这个圈里,长得丑不可怕,平庸才最可怕,观众永远记不住你,熬一辈子也白搭。”
  门外,南淮林敲门的手迟迟没有落下。
  沈冲说得没错,他的确很平庸,他的脸很寡淡,不好看却也不丑,身高也不高不矮,没一样拔尖的。
  事实往往比毁谤更扎心,南淮林猝不及防地被戳到痛处。
  但他心理素质很好,迅速地调整好面部表情,等里面换了话题才敲门进去。
  费城扫了一眼化了妆换了衣服也没好看到哪里去的南淮林,心里没有任何想法,低下头自顾玩手机。
  张横掐灭了还没抽完的第二根烟,端起茶杯喝口水,准备给沈冲和南淮林说戏。

当前:第2/43页

提示: 双击屏幕进入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