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春风》第60/101页


  楚楚脸又红了,最近怎么每每无端想起子青。
  挨过了半个时辰,小茶告诉楚楚,三房小丫头传话,让楚楚过去一趟。
  楚楚心知应该是与许老爹有关的消息,忙忙的带了小茶去了三房院里。
  果然是安王府回话,说是求别人没有不允的,唯有老范不行,安王府大小主子离不得他。
  范三郎还带了个消息,许老爹的媳妇怀孕了。
  楚楚唯有苦笑,前有败家填房黄氏,后有安王府精怪子丫头家生子儿,许家这下子更热闹了。
  范三郎告诉楚楚,许老爹要脱身,非得暴露身份不可。
  楚楚一时也想不到更好的方法,目前唯有耐心等待许禄考完童子试进京再说,如今看来,许老爹回归还有得一番裹乱。
  此后,楚楚暂时安了心,生活在一片忙碌的培训中度过,虽然觉得疲惫无趣,楚楚也学会了不少东西。
  礼仪规范在楚楚看来完全是浪费时间瞎扯淡,不过女红乐理厨艺,楚楚觉得学学很有必要,现在楚楚每天都可以现学现卖做些小点心甜汤去哄范老爷子开心。
  范老爷子又头疼的老毛病,楚楚想起奶娘所说许家偏方,每天清早炖了无盐无油清蒸蛋花给范老爷子,一月之后,范老爷子头疼不药而愈。
  范老爷子问楚楚药理,楚楚笑,“许家口口相传的偏方,无理可查,却行之有效。”
  范老爷子呵呵直乐,“好丫头,哄得外公一愣一愣的,原来却是个蒙古大夫。”
  楚楚也乐呵凑趣,“外公可别轻视民间偏方,我家的邻居爷爷说话特有学问,他说不管白猫黑猫还是花猫,只要捉住老鼠就是好猫,楚楚是不是蒙古大夫不关紧,只要能治好外公病症就好。”
  在场的范三郎笑了,直点头,“楚丫头言之有理。”
  范老爷子眼睛笑眯成一条缝,“哈哈哈,你这叫乱拳打死老师傅。”
  不知是不是小青的功劳,楚楚忽然对琴棋书画女红厨艺很有感觉,学起来往往事半功倍,进步神速。
  嬷嬷跟老爷子汇报之时,范老爷子欣喜色溢于言表,心中很是得瑟,“我范家满门皆英才。”对楚楚由最初的怜爱渐渐转为欣赏喜爱。
  腊月初一,楚楚分别收到两封宜城来函,一封许禄,一封马太太所写,马太太主要关心楚楚在京城的日子过得好不好,会不会再回宜城,何时回去,又言及马子文已经与连翘订婚,子青进步很大等等。信中附有子青所打影本,还有子青练习册,竟然满篇写着楚楚俩字儿。
  楚楚看了,无法言说心中感触。
  许禄回信为主告诉楚楚,他无论考试结果如何,都会准时进京于楚楚会合,又言说张巡抚看过自己所做答卷,信誓旦旦,说他修为必定能够得中廪生无疑。
  最后许禄还告诉楚楚说,廪生一年有四两年利,六斗廪米,届时他就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了。
  小茶看了信件嗤之以鼻,“稀罕啊,我做丫头每年二十四两,比他考个廪生还强些,不如叫二少爷即刻进京,那个什么廪生不考也罢。”
  书画确是满脸放光,“你懂什么,廪生只是个起头,后面跟着举人进士三鼎甲,前途无量,就连我们小姐,以后也是堂堂正正官家姑奶奶,那可跟范府表小姐大大不同。”
  翡翠珊瑚一个个点头如啄米,“就是就是,状元的姐妹可以跟榜眼探花结亲,到时候状元送亲探花接,可风光了,就连我们做丫头的也是荣耀得很。”
  小茶笑着撇嘴,“是不是三位姐姐也可以嫁给榜眼探花做小奶奶呀。”
  书画翡翠珊瑚一哄而上,把个小茶咯吱的只叫救命,引得礼仪嬷嬷一顿喝斥,言称再闹就要罚她们面壁思过,一群小麻雀这才安静了。
  接下来的日子,楚楚算是见识了大户人家过年的奢华与繁琐。
  日子刚进腊月,范三太太便亲自带了裁缝来到莲院,为楚楚量身定做四季衣衫行头,楚楚还以为三舅母弄错了,因而推辞,僵着不让裁缝量身,“三舅母不知道吧,我昨天已经被大舅母叫去量身做了一件丝棉袍子,一件外罩衫子,我自己也带了几箱子衣衫,真的不需再做了。”
  范三太太却笑着道,“昨个那是宫中定例,今天是三舅母与外公给你过年添衣衫子,今天的裁缝也不同,是宫中给老爷子的恩典,老爷子赏给你了。”
  说着推着楚楚让师傅量身,裁缝师傅就在莲院一楼铺了裁衣板做起活来。
  接着范三太太指令下的各种绸缎皮革源源不断的送进莲院,让楚楚自己挑选,现挑现裁,惊得楚楚及满院子丫头目瞪口呆。
  慌得楚楚连忙制止范三太太,“三舅母,是不是弄错了,这许多的料子,我一人如何用得了。”
  范三太太一面指挥丫头婆子把料子放下,一面拉了楚楚挑选,楚楚郁闷,“三舅母,我真的不需要。”
  范三太太吩咐各人摆放料子,叹口气拉了楚楚上楼,避过众人一点楚楚脑门,“你这个丫头怎么不开窍?老爷子送你的,三舅三舅母送你的,你收下就是了,怎么跟老太太似的的啰嗦。”
  “我真不缺衣衫,这太浪费了,没得糟蹋银子。”
  “告诉你吧,老爷子发话了,明年开春,范家会邀请京城相好亲朋家女眷临门赏梅,到时候你与几位表妹都要临场招待客人。然后,你还要跟着我去参加各府邸太太小姐们回请的赏春会赏花会,到时候,不说你一天三换,一天一换总要有吧。”
  “我有衣衫,整整四大箱子。”
  范三太太忍了再忍,终于还是开了口,“我的小姑奶奶哟,范府来往的女眷都是京城名门淑媛,穿戴十分讲究,不光样式,质地颜色搭配都有讲究,你之前的那些衣衫,虽然料子不错,做工也不错。料子样式却不新颖,而且颜色式样也不搭配,小袄子大褂子坎肩也不配套,都是混搭,京城里不比宜城,衣衫首饰搭配错了会被人笑话。”
  楚楚见她说起这个,垭口了。她在现代本来就不讲究这个,到了古代也没娘教导她,都是奶娘马太太打扮她,楚楚自己也不讲究这些,觉得穿着舒服就好,谁知被范三太太批驳的一无是处。
  范三太太见楚楚不响了,挽着楚楚坐下,“你别不高兴,到什么山上唱什么歌,到了京城就依京城的规矩。你现在可不是无名小丫头了,你是范府小姐,名门闺秀。你看你,已经腊月了,手上还是玉镯子,早该换成金镯子了,你跟着丫头都不提醒你,书画这个丫头也是,平时见她蛮玲珑,如今怎么光拿着月例不做事了,嬷嬷也是。”
  楚楚见范三太太要发作丫头嬷嬷,连忙解释,“她们都提醒过了,是我自己不愿意替换,跟她们不相干,舅母别错怪她们。”
  “?”
  “这个镯子是青姑姑送我的,带着它,我就可以得到青姑姑及时救助。”
  范三太太看看镯子,摸摸上面缠绕的金龙,皱眉道,“这个镶嵌工艺却也独到,金镶玉也不算错的远,且戴着吧。”
  范三太太一番教训,楚楚无言反驳,结果是,楚楚又得了几箱子衣衫。
  楚楚试穿着一套套衣衫,面有惭色,“三舅母,这一套衣衫总有几十两银子,这十几套的衣衫总要几百两银子,太奢靡了。”
  范三太太掩嘴笑。
  楚楚因问,“我哪里说错了不成?”
  帮着楚楚试穿书画言道,“光是这银狐坎肩帽子手窝窝的皮毛就是几百两银子,还不说御制裁缝的手工银子。小姐这些衣料子都是从织造府淘换出来的,一般人家有银子也没处买的稀罕物件儿,京城买得起穿得起的拢共也没几家。更别说像小姐这般一次几十套的缝制了。”书画说着压低音量,“就是府里的小姐太太们,也不过每年搭载,得一件两件穿穿,府里的小爷们从没得过呢,可见的老太爷对小姐格外偏疼。”
  楚楚识相闭了嘴,心里郁闷憋屈,瞄的咪咪,原来我又成了刘姥姥了。
  同时也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慌来。
  不是富贵花
  过了腊八,范府里是一片忙碌,年味说来就来了。
  楚楚别别扭扭递给老爷子一双鞋子一双袜,“不成敬意,姥爷笑纳。”
  老爷子翻来覆去瞧不够,言笑晏晏,“好好好,好啊!”
  老爷子心里欢喜,发了话,给楚楚放了假,不仅书画学习停了,教习嬷嬷也全部放假,让她们年后再来。
  同样别扭的针脚,同样的式样的鞋袜,楚楚递给范三郎,弯腰鞠躬,“不成样子,舅舅笑纳,看在甥女儿千针万线上,不要嫌弃。”
  范三郎呵呵直乐,“哎哟,楚楚丫头会做鞋了,真不错啊,我这一趟宜城跑得值啊。”
  范三太太假作吃醋,楚楚还真给这位贴心的舅母准备了礼品。楚楚瞟眼三舅母昂首挺胸出门去,回头一笑,“舅母要得楚楚的礼物,请跟我来。”
  范三太太略一愣,紧走几步赶上楚楚,于楚楚并肩而行,“去就去,我且不怕你弄鬼儿。”
  范三郎在后面看看相携而去二人,摇头不解,“俩个丫头啥时候混的比我还亲了?”
  二人说笑间到了莲院暖阁间,楚楚赶了人,关了门,亲身示范,然后送给三舅母一个礼品盒,三舅母脸红耳赤,却笑眯眯收下了礼品。
  楚楚在她身后喊一句,“三舅母,喜欢告诉我,我给您终身免费供应。”
  范三太太挤眉弄眼,摇手顿足,羞得脸红如关公,扬手威胁,“鬼丫头,小声些,仔细我......”
  小茶看得莫名其妙,“经吊破乱得,做什么用啊,三太太因何那般喜欢?”
  楚楚笑笑,摇头,“就是个玩意儿,能做啥用,无用。”
  老爷子开始亲自过问府中一切,楚楚虽说得了假日,老爷子却不许楚楚离开自己左右,每天早起,楚楚去伺候老爷子早餐后,便开始陪着老爷子理事,楚楚倒也不需要做什么,只是一边陪着,看老爷子如何作为即可。
  老爷子一般不会叫人如何如何办理,只是对府中各人提出的方案做出肯定或是恰当删减。
  楚楚一旁观望,发觉老爷子对两件事情特别上心,一是祭祀祖先的准备方案,二是年后府内宴客名单与时间安排。对这两宗事情,老爷子都一一发出明确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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