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水春来》第281/303页


  平成侯府没有儿子,尤其是没有嫡子了,往后侯爷百年爵位落到谁身上,可就同他们这一支没有干系了!
  韦氏每每想到这个地方,就觉得老来没了指望,心里发寒。
  可是纵使一府的姬妾都使劲浑身解数,也没一个能怀上身孕。韦氏她们自然少不得怀疑平成侯,是不是有问题。
  平成侯哪里不知道家中妻妾的心思?越是这样,他越不想呆在家中。
  某日,他出去吃酒,看到一个西域来的歌姬身材十分曼妙,再一问,竟是个刚来的歌姬,不仅如此,还是个雏儿。不知怎地,平成侯便鬼使神差地花了大价钱,将这歌姬买了下来,养在外头。
  谁知没过两个月,那歌姬竟有了身孕。
  平成侯简直欣喜若狂,这一下子,他有了子嗣不说,更是破了他那银样蜡枪头的传闻。
  平成侯一下觉得自己威风得不行,回去便告诉了韦氏,刚想耀武扬威一番,可巧这个时候,有几个本家的叔伯上京来了。
  他们可不知道平成侯外头的姬妾有了身孕,只说是平成侯这个年纪了,膝下还没有个一儿半女,实在太说不过去了,少不得他们老家伙替他帮忙。
  那叔伯们自然不是空手来的,个个都领了自家的孙辈,一共五六个男孩子,说让他认一个当嗣子。
  说的好听是嗣子,实际上等平成侯夫妇老了,这平成侯府可就真的传给了旁人,平成侯夫妇二人怎么能愿意?
  那几个叔伯们还不停地劝,说是即便是姬妾有了身孕,生下来也不过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庶子。到时候请封世子,朝廷给不给封可就不好说了,倒不如把嗣子过继到夫人名下,早早请封了,岂不更放心?
  平成侯夫妇一听,一个大胆的想法便冒了出来。
  与其把人家的儿子,过到侯夫人名下,那么把姬妾的庶子,直接记成夫人的嫡子,岂不更加爽快合意?!
  自那开始,韦氏便装起了有身孕的样子,他夫妻二人也只盼着那歌姬能生个儿子。
  谁知那歌姬倒也是中用,生下来的果真是个好端端的儿子,平成侯乐得恨不能飞天遁地!
  那孩子当真是好命,就在韦氏装着生产哭喊了几个时辰之后,他便到了平成侯府里,成了正正经经的侯府嫡子,而那那歌姬生了孩子没多久,便没了。
  这桩事情,不是当年经手的老人,旁人根本不知道,这一瞒可是将近二十年,连平成侯自己都快忘了这件事情。不料,他今日接了一封忠勤伯府的信,那信上竟是提到了这个陈年往事,这让平成侯如何能不心惊?
  “忠勤伯想干什么?冤有头,债有主,他找我们干什么?这个时候闹出来,可就不是爵位的事情啦,这可是欺君之罪呀!”
  韦氏死死拽着平成侯的衣摆,不敢大声,却低低的嘶吼。
  韦氏已是吓得眼泪噼里啪啦掉了下来,此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平成侯到底比她多经些事情,沉吟了一下,道:“你说的对,冤有头债有主,那忠勤伯写这封信,本也不是想害我们。他若真是想害我们家,哪里还用拐弯抹角地提及?直接一个御状告上去,我们哪还有动弹的余地?”
  平成侯这样的一说,韦氏突然眼睛亮了起来:“侯爷说的正是!我知道了,是疯女人,就是于氏那个疯女人害的!侯爷,这就让元哥儿把她休了!让她跟我们家再无瓜葛,那忠勤伯便找不到咱们头上了吧!”
  韦氏说着,深以为自己这个想法最是对,这便要起身派人去喊费元过来。
  那平成侯却一把拉住了她:“休了她,让她再回娘家闹去?你可别忘了,木鱼胡同那边也是忠勤伯夫人的娘家,若真把她休回了家,到时候损伤了于家的名声,你以为咱们能好得了?!”
  韦氏闻言,愣住了,“那……那怎么办?她……她还怀了身孕,好歹也是元儿头一个孩子,总不好连母带子一块害了,也太损阴德了!”
  平成侯也觉得此事颇为难办了些,她又拿起那封徐泮写来的所谓问候信,反复揣摩字里行间的含义,皱着眉头思索了半晌,然后抬起头来,像是下了决心,说道:“把她送到庄子上去吧,先给忠勤伯府一个态度,待她把这一胎生下来,再说如何处置她的事情!他自己作的恶,也别怪咱们心狠手辣!”
  平成侯这么说,韦氏仔细地听了,觉得如此正正合适。等她生了孩子,自己亲自带着,也多些情分在里头。
  平成侯夫妇二人这边下了决心,那边便喊了人来,照旧说是下午大夫过来问诊,诊出世子夫人是得了会过人的病,要去庄子上养病。
  韦氏专门喊了木嬷嬷,一定把此事办妥,趁着天色昏暗,赶紧把她弄走!

  ☆、第四零六章 意料外

  彼时于小霏正闲闲地躺在榻上,指使着丫鬟给她煮燕窝粥来,猛一听见外头乱七八糟的脚步声,便端起架子斥责道:“吵什么吵,还有没有点规矩了?惊着我肚子里的少爷怎么办?”
  她此时,已是把这肚子里的孩子当尚方宝剑了,见着从她诊出喜脉开始,所有人都对她毕恭毕敬,连韦氏都没有再派人来找她的麻烦,费元甚至还亲自看了她一趟,说今天晚上要留在她房里,越发的觉得浑身都轻了起来。
  于小霏恨不能一直咧着嘴笑个不停,指使起人来也越发地不遗余力了,这会儿听见有人吵了,她自然借机纵了起来,拿出架子来斥了两句,听见那边门口已是没了声音,还道是自己斥责起了作用,下边的人都吓的趴下了,心里更是得意得不行,眼睛就差没瞅到天上去了。
  可是外边刚静了几息,门却吱呀一声被人大力地推开了去。这推门声甚是响亮,于小霏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猛地坐起来,两眼一瞪,指着门前就要呵斥,可谁知,推门进来的,竟是韦氏身边的木嬷嬷。
  于小霏见竟是木嬷嬷,下意识便是有些瑟缩。毕竟木嬷嬷在韦氏面前最是有头有脸,平日也没少明里暗里磋磨她,于小霏往常可一点儿都不敢得罪她的。
  可是现下,她突然想起自己的肚子里也是揣了个宝贝,管她什么木嬷嬷土嬷嬷,说到底就是捏在手里的奴才,怎么能跟她堂堂平成侯世子夫人,未来的侯夫人相提并论呢?!
  她这么一想,腰板儿突然挺直了,眼睛横着木嬷嬷便道:“嬷嬷怎么突然过来了?倒吓了我一跳,我这会儿,肚子可有些不舒坦了!”
  她说完,又拿手去捂了肚子,装摸做样的躺在了床上。
  于小霏心想,自己这番作态,虽说是假的,想必那木嬷嬷也看得出来,可是真的假的又有何妨,总之,木嬷嬷也该好好想想,到底谁才是主子了。
  她拿眼角去看木嬷嬷,心道这木嬷嬷难不成还不知道她有了身孕,怎地还不来向他好好请安请罪,是不是往后不想在费家荣养了?!
  可她眼角瞥见木嬷嬷,却见着木嬷嬷一脸的淡然,冷冷地看着她,便是一声轻哼,那声调甚是不屑,然后也不说话,只是抬起手来,好似招呼了一下。
  于小霏愕然,她招呼什么?
  这疑问刚划过脑海,只见外头突然闯进来四个五大三粗的仆妇,这四个人像是乖兔子一般,进了门便低头哈腰,好像请示木嬷嬷什么。
  于小霏一阵惊讶:“你们干什么呢?没看见我在这儿吗?!”
  她柳眉倒竖,一脸浓郁的不快之色。
  谁知她这里落了话音,这些人却没一个回答她的,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是那木嬷嬷却微微颔了首,好像下发了命令一般。
  于小霏突然有些看不懂了,可她还没来得及问,便见那四个仆妇,竟是三步并作两步的朝她快步走了过来,转瞬间就到了她眼前。
  于小霏突然心生警惕,“你们做什么?”
  可她这话音还没落,就见其中一个仆妇手上拿了个厚厚的布带子,一下就捂到了她嘴上。
  于小霏被她这行为举止惊的一瞪眼,张口再想说什么,已是被布带子捂住,说不出来半个字了,只发出嗡嗡的声音。
  她突然觉得情况太过出乎意料了,连忙手脚蹬开了去,只是那其他三个仆妇也都不是吃素的,只两下三下的,就把于小霏两手两脚给按住了。两人按着,一人捂着嘴,再有一人,手脚麻利的扯过腰间的布带,便把她紧紧的绑了起来。
  然后两人拎着她,像拎一只即将上烤架的羊一样,轻轻松松便把她拎了起来,三步两步,就走到了门前。
  于小霏惊恐地往外看去,正见门前不知何时放了个青布小轿,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一个仆妇打开了轿帘,另外两人便把往那轿子里塞去。
  于小霏被塞了进来,门帘放下,她才听见木嬷嬷,亮了嗓子,说了一句话:“世子夫人好生去庄子上养着吧,过段时日您病好了,世子爷便去接您了。您可千万别再胡思乱想的了,好生养病要紧。”
  养病?养什么病?她好端端地还怀了胎,为何要把她扔到庄子上去养病?难道费家人都疯了吗?或者,这根本就是韦氏和木嬷嬷自己的主意?!
  她心里急得要命,想说话说不出来,想动弹她手脚又被绑住了,然后那轿子突然一恍,她便被抬了起来。
  没有人问她,也没有人拦她,她就这样被抬出了自己的院子,然后,又从小轿被塞进了马车。外边天都黑透了,可那马车却不管不顾地跑了起来,把她拉向了不知何地。
  于小霏这才感觉到害怕了,一切事情都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了。
  她怀了身孕,不是该被当成一家人的宝贝了吗?不是谁都不敢再在她头上作祟了吗?不是韦氏费元乃至整个平成侯府都要看她的脸色了吗?
  可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把她绑起来送走了,这些人就要把她弄到哪里去?!
  于小霏冷汗淋漓,她不停地全身扭动踢打,她想引起旁人的注意,越是没人搭理她,她越是折腾不停。
  可就在一番折腾之后,她突然感觉一阵腹痛,这一阵疼,直疼得她全身都蜷缩了起来,再也折腾不动了。
  她想去捂着肚子,也伸不开手,想喊人也张不开嘴,腹痛一阵之后,下身便隐隐有热流冲了出来……
  于小霏惊恐地睁大了眼睛,拼了命的挣扎,弄得车中声响传出。
  可外面的人得了韦氏的令送她离京,只当她还似方才那般,挣扎着不愿出京,一个个都不理她半分,直到马车一口气跑到了京郊庄子上,那些人上车里来接于小霏,才发现于小霏不知何时已是昏死了过去,衣裳染得血红,地板尽是血污……

  ☆、第四零七章 坏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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