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诸天校对版作者云外山》第92/165页


  好耸人听闻的身法!简直不是人!
  一群铁钺骑士纷纷吓得直揩眼睛,几十双眼睛四下乱看,竟然没有发现半点踪迹。
  “妈的,邪了门了,本骑主见惯了大场面,这种事还是头一回,谁要说是我眼花,我立刻打得他瘫痪!”回风骑骑主望着空荡荡的市场,瞪着眼睛道。
  四下众人也是一阵奇怪,议论纷纷,顿时放缓马速。
  这时,众骑士中一个武士望见了胖老头和郑慧娘一眼,顿时一惊,急忙上前,低声谓骑主道:“骑主,那边还有两个,而且他们就是昨天帮助逸剑宗对付我们的人,那时他们虽然没有动手,但我看得出他们是一伙的!”
  回风骑主闻言,从刚才的怪异中转回,望了胖老头两人一眼,哈哈大笑,挥鞭策马就赶了上来,一边指挥众人合围,并傲岸地向两人道:“两个笨贼,今日你们落早我铁钺堡的手里,活该你们倒霉,在下素来敬重不怕死的好汉,你们要是自愿受缚,我可以向堡主求情,留你们一个全尸!”
  这是什么话,难道一个人勇敢就要去被人砍,可笑!
  郑慧娘吓得双腿直转筋,腮帮乱跳,生怕这老小子扔下自己不管,急得直瞪眼,结果他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那胖老头见几人实在嚣张得带了无敌冲天帽,就有意收拾他们一回,蓦见地上有锅剩汤,是逃走的市人未及带走而留下的,但见他不待众骑赶到,身形急速旋转,蓦地将那锅汤凌空卷起,锅随人走,凌空先向南面众骑间飞掠,待人锅一起踏空至众人头顶,那群武士也看出了点苗头,但在马上活动实在不方便,一个躲闪不及,整锅汤淋了下来,一下浇歪了十来个,那骑主刚好被半空掉下的锅扣中脑袋,当场晕头转向,几乎摔个狗吃屎。
  “妈……的,别让那老杂毛跑了!”
  当那骑主说完这句话时,胖老头已经哈哈大笑着向北折,沿着师辩先生和云深先生掠走的方向一溜烟绝尘而去,临走还大声地道:“真是没意思,一点也不好玩,老夫不和你们泡蘑菇了,我走也——”也字出口,连个影也没有了。
  “妈的,又是个超级邪门的高手,今天真是看走了眼,这一锅没白挨,值!”骑主惊叹。
  其余众人听领头的这么说,都惊叹其海量汪涵。刚才提建议的那个又上来,指着姿态奇异、一动不动的郑慧娘道:“骑主,你看这个……”
  那骑主吃了两回亏,原来的趾高气扬顿时没了半分火气,这此谨慎地道:“方才被我吓跑的人一个比一个厉害,这个人看见我们,竟然动也不动,连嘴形都一点也没改变,肯定是个极品,我们得小心点,先准备好弓箭把他围住,再慢慢靠近!”
  众骑闻言,轰然相应。
  郑慧娘心中直叫老娘,看这帮人的架势,这回想死得好看一点都要求神了。结果,那群人小心翼翼地靠近,双方沉默,最后那骑主上前猛踹一脚,结果竟然一下将和尚道士踢了个四脚朝天,如被弄翻肚的王八一样,竟然爬不起来,一动不动,但郑慧娘却疼得冒泡,心道:“老天,我受难的时刻又开始了!”
  果然,那群人研究半天,都认定他是被人点了穴道,结果几十号人一个接一个地试,竟然没有一个人能解开胖老头的禁制,但这下可弄惨了郑慧娘,被点得一时想哭,一时又忍不住地笑,但就是发不出声音,喉间象小鸡一样直响,眼泪却吧嗒吧嗒直往下掉,真是叫天天内不应,叫地地不灵,心中暗暗埋怨这些人的武功太差,光是不入流的点穴法,他就亲自在自己身上学了几十种。一直到众人都筋疲力尽,大喘其气才暂时放过了恹恹一息的和尚道士,在旁边一面擦汗一面商量。最后,那个知识最渊博,见识最广大的骑主总结一回,道:“看此人面色奇差,我看不象光是被人点穴那么简单……”
  “怎么,骑主怀疑他还中了毒?”一武士瞪大了眼睛问道。
  骑主自信地点了点头,道:“以我看此人脸色发暗,嘴唇颤抖,小便失禁,印堂发黑,简直是乌云盖顶,若是猜得不错,一定是中了‘天蝎门’的‘天蝎如意心攻’,非本尊的‘五雷霹雳拳’将毒给他揍出来不可,在此之前,先要给他喂一点鸡屎,让他将胃中毒水吐出,否则必死无疑!”
  “什么天蝎门、天蝎如意心攻、五雷霹雳拳,老子只是被你们这群江湖七十好几流的高手殴打成中毒状,这回惨了,还要被喂鸡屎吃,若是此事传到江湖上,他日我高高在上,如何下得了台?!”郑慧娘一想到武林盟主传闻被喂鸡屎,简直不想再做人了。
  骑主道:“今日是他运气太好遇到了我,若是换了他人,这小子必死无疑。他一定和刚才三人有关系,我们一定要将他治好,问出究竟,也不枉堡主待我等之情!”
  众人闻言,一面惊叹于骑主的见识、修为,更敬佩他的忠心,结果一阵马屁噼里啪啦拍了有大半个时辰,才告结束。当下这群人将和尚道士带到了鸦儿镇,强横地在一家叫‘归云客栈’的店中住下,并命老板准备精美饭食,自己浣洗一番,天色以暗,都出去喝酒,那个骑主倒还真认真,一个人回屋打坐运气,准备练好后将毒从和尚道士身上揍出来。因为郑慧娘不能动弹,众人都很放心地将他一个人放在屋里,依然是四脚朝天地瞪眼张嘴,腰疼得都快断了。
  正在这时,屋外忽然从窗口飘进一条人影,点尘不起,倏地落在了和尚道士身边,双方目光一触,郑慧娘腾地火起,几乎想跳起来咬这人一口,原来他不是别人,正是胖老头,就是因为他,郑慧娘两日来一连被海扁了好几顿,浑身上下被打肿了一圈,相貌严重失真,老头俯脸仔细端详了他半晌,几乎认不出来。
  原来,老头是跟着云深和师辩去看热闹了,那他为何又折回来了呢?
  当天,云深与师辩纵横如飞,凌空高瞻,蓦见前面果然有条人影,飘然轻举,势若弃尘,仅能望见她的背影。遥遥但见她身着丹碧纱纹双裙,腰束绛带,背负古琴,衬托出惊人的绝韵身材,一双纤髾并层相叠于围裳之中,凌空掠时,如燕对舞,一肩秀发散飞如黛,光看这背影,已能想象得到她惊世骇俗的美貌,倾国倾城。
  直到此时,师辩更顾不得云深,心中一阵萧萧穆穆,悲喜同生。悲的是这个可能是古壁仙的人相貌未改,容颜依旧,而自己却老态已现,岁月无情,伤人至怀,天下岂复有逆?喜的是在阔别几十年后的今天,又见到了她!云深也是一样,自从古壁仙将‘二十诸天’中的‘摩利支天’交给了他们的大师兄过九阳,并将一个终生的誓言也交给了他:谁能从过九阳手中得到‘摩利支天’,就可以入主云林宫为宫主,不但能得到代表天外天山外山的最高传承‘二十诸天’,更可获得古壁仙的心。
  几十年来,为了这个誓言,过九阳深蕴不出,古壁仙石沉大海,云深和师辩却苦心孤诣地钻研上乘武学,每五年就去鸣月山的逸剑宗的仰止峰论道,而在此之前,两人都要在这闹市中先一决高下,几十年来竟然谁也没赢得了另外一个,这一晃就是几十年,岁月无情地将老的东西洗净,如今几乎没有人会想到他们的旧事,但二人依然孜孜不倦地拼搏,都闯出了天下无双的名号。
  云深乘空落烟,身随长风,心中一阵刺痛,唇边闪过一丝轻微抽搐,道:“师妹,你……你既然在此地鼓琴,为何不肯见我……我们一面,十年风雨,不知几经,你……你还好么?”
  古壁仙没有回答,惊鸿远逝。
  师辩悴然心忍,颤抖地道:“云雨数十年,一言重千钩。师妹,你若欲见,何必远走,你若欲走,又何必鼓琴?”
  那女子闻言,身形似乎一震,旋即又恢复正常,身随风转,珠吼乍啭,口中却吐出呖呖莺声,如狎雨莺柔,竟似二八少女一般娇美,凄然地道:“往事已以,悴难忍睹,昔日一言,断送了一生昭华,如今年老色衰,容颜憔悴,不敢有辱法目,不看也罢!”言毕纵身疾掠,翩若惊鸿。
  两师兄弟相望一眼,奋起直追,但奈何这古壁仙在天外天山外山时最擅长的就是轻功,当时师兄弟几人谁也追不上她,如今事隔多年,她的修为一定更高了,天光之下,但见三道人影动划地,身掠在天,浮光掠影,在其后还远远也有一人,不是别人,正是胖老头。四道人影风驰电掣,但见草原、篱笆、城郭、飘然倒行,不足片刻正行到一曲宽阔的清溪横亘东西,拦住去路。遥遥但见溪水流荡,其间横陈一筏,那女子飞身掠上,御风而立,意极萧远。
  师辩、云深二人几乎同时驻足,他们都能跳上竹筏,但谁也没有唐突地上去,古壁仙在他们眼中就是一尊女神,不容有丝毫亵渎,直到此时,云深再也无法掩饰他的真心——他对古壁仙的爱不下于师辩,若说谁更多些,只能是不相上下,因为他们付出的都是一颗真心和一生的等待。
  “师妹,你……你要去哪里?”师辩惊急。
  云深为悲难胜,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神情萧穆地望着她。
  女子轻轻地侧过身来,蓦地露出一副惊人的美貌:蛾眉、妙目、琼鼻、檀口,无一不美,无一不美绝,而更美的是这些美组合成的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美,即使如此,但你一看就能感觉得到——她就是这样一个人,无法形容。
  女子清心玉映,语带凄婉地道:“两位,我想……你们认错人了,我……我不是古壁仙,你们若想见到她,就去凌碧峰取出‘摩利支天’,解开这段多年恩怨,到时自有云林宫弟子将你们接到云林宫……”
  师辩不信地道:“你……你不是师妹是谁?”
  那女子清叹一声,舒臂启槁,撑筏顺水而下,临行道:“是与不是,都看一言。如何解法,视乎一心,还有,师……师辩的弟子公子元真我们宫主非常喜欢,告辞了!”一言及此,筏顺溪而下,载走了一片幽香,一段深心,一直到此,云深一言未发,神情如一,但内心却在刀芒上挣扎……
  “她一定就是师妹,因为她的手下不敢直呼其名!”师辩低喃地道。
  “而且,天下没有人能会‘阑还沚音’,而且轻功能逃得过我,除了师妹!”云深师兄弟第一次站在了同意立场。两人言毕,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双方目光一触,良久各自凄然一笑。这一笑,上下经历了数十年,几十年的恩怨情仇,老死不相往来,都在这一笑中消失了,而它的起因,只是因为他们都意识到了同一个问题,一直困扰了他们一生的问题——究竟是谁害得四人虚度一生。今日见了古壁仙,他们才知道真正的罪魁祸首不是别人,正是大师兄过九阳,只有从这个私心自用的人手中取得了‘摩利支天’,古壁仙才得解脱,而两人也可以解脱了。这一笑,包含了数十年的沧桑,今日俱已成昔了!
  多么奇怪的一瞬,它可以改变人的一生,只是那么一短暂的一瞬!
  云深望着这个师弟,忽然发现他须发已灰,几十年的折磨,弄老了他的身体,却留下了一个永远不变的疲惫的精神,这么多年来,两人你争我斗,都未能冲破过九阳这道瓶颈,一股惭愧的意念油然而生,不知不觉想起昔日学艺之时,兄弟几人情同手足,而这么多年来,他们不知不觉地走上了敌对的道路。今天,他们又似乎回到了昔日的时光,两人都身心剧颤,世人都说一个‘义’字重千钧,但又有几人能知个中真味?!
  云深道:“我想到了一个问题。”
  师辩心中汹涌,外表湛然不动,道:“我也想到了。”
  与师弟说话和好的感觉令云深一阵感动,几乎掉下泪来,眼中却笑着道:“只有背水一战,置诸死地而后生,师妹已浪费了大半生的时间,今次必须击败过九阳。”
  师辩同意地点了点头,道:“既然是背水一战,去会大师兄的只能有一个人。”
  “师弟,你此话何意?”
  “师弟?”师辩被这句久违了几十年的称呼几乎叫下泪来,心中强忍,道:“所以,今日我们必须再比一次,不分胜负,决不罢休!”
  云深一怔,没想谈着谈着,重又回到老问题上,还是要用剑说话,他不想这么快就失去拥有的兄弟情谊,是以伫立久之,道:“难道我们天生注定了只能作对手么?”
  师辩道:“师妹的僵局在过九阳,过九阳那一关的关键在我们二人,做一件事,一个人往往犹胜两个人,若有疏怠,必败无疑!既然此战必赢,所以只能有一个人去,背水一战!”
  这个道理云深何尝不知,师辩又何尝不知师兄懂这个道理,这话一半是说给自己听的,他也无法用剑去杀一个刚找到的故友,若是不久前在鸦儿镇,他会毫不犹豫地出手,但仅仅是一个时辰,他已再挥不动无中生有的‘揭谛剑诀’。
  “既然如此,我答应你!”云深道。
  “那最好不过,不过在比试之前,我们先要有个约定。”
  “什么约定?”
  师辩忽然恢复了闹市的情势,道:“既然是背水一战,当然有可能成功。我们今日比试,必分胜负,败者从此退出江湖,胜者解除师妹禁制自不待言,更要让她以后过得快乐,忘记另外一个。”
  “如何忘法?”
  “昔日我曾遇到一个女子,她一生都让他的男人记得她,念着她。我问她有何妙计,她说:我只是让我的男人忘记我,结果她的男人越发记得牢了。有道是‘欲要取之,必先与之’,我若是赢得了师妹,会天天在她面前提起你,说到她烦为止,到时她自然会忘了你。”
  云深深深一叹,道:“好办法!”
  “既然如此,我们不比何待?我早有意全心全意地领教一回师兄的修为,不为其他,只为剑术,今日岂不快哉!”师辩豪情顿起地道。
  云深希心高远地仰天一叹,道:“如此也好。”
  师辩道:“快哉快哉!我们击掌三次,击过之后,再勿留情!”
  “好!”
  当下这两位一怒而诸侯惧的绝顶高手“啪啪啪”连击三次,大笑而退,一时间在清溪岸上,双雄渊凭而立,岩岩清峙,一个壁立千仞,一个凝如断山,一个神气融散,一个精神渊著,北岸溪畔碧水飘萦,无涯的天壁上横撒了一抹晚霞,映在水中,飘于两大高手之间,轻流瞬止。
  两人各自行过剑礼,各道了声请,同时出手。
  师辩先生手中并无长剑,却凭空作抓握长剑之状,左手剑指顺势一拭,忽然之间,在他右手抓握的四尺之内,空气积压旋凝,以无形的真气聚成了一柄无发看见的长剑,虽说无法看见,但那真气之剑的四周空气旋转嘶呜,四周楸叶籁籁,松风泠泠,靠近的衣袂也是列列飚扬,对于入道的人,自然骇人已极,但对不谙剑术者,丝毫看不出任何门道。
  好一柄无中生有的利剑,真气成之,修为运之!
  与此同时,云深先生也“镪”地一声抽出长剑,但见一道湛湛光华,云翳中外露的晴空,深湛无迹,舒手运使,那柄剑到了他的手中,忽然幻化成一片光气,分光承影,渐渐无形无迹,不知所踪,而云深先生一直负手站里,一手平托,但在他的右手并无半寸铁在。他的剑到了哪里?
  两人相视一笑,同时出招,手中俱无形象,但兵器却实实在在地存在,这样的比法实在令人防不胜防,两人斗在一处,不停地发出“砰!砰!”、“嘶!嘶!”之声,前者乃师辩无形真气剑的交击之声,后者乃是真气剑的化解之声。这两人乃是一东一西两大剑圣,除去内力修为,剑招上的变化也是高深莫测,有道是‘须弥七横眄十方,师辩揭谛映月芒’,云深先生的须弥七横,师辩先生的揭谛剑诀都是名震天下的剑术,世人千金难求一见。而今日,两人比拟的剑招迂转,精妙无伦,一直打了几十招,但因为对方的修为已不能只靠剑招取胜了,但他们依然这样比试一回,是因为他们都在向对方展示自己的绝技,以期获胜一方能从中有所领悟启发,好打败过九阳!
  这时何等相知相识的比试啊,仅是一日,霄壤之别!
  待两人精妙的剑招用尽,各自倒掠如飞,渊凭岳峙,而真正决定胜负的比试,现在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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