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废墟全集》第45/61页


“你死----我活”张曼文失神的念着胡自牧的这句话,她突然感到这个字眼好熟,是谁对她曾说过?她恍惚的记忆中忽的闪出一个画面,那是她的父亲光着脚丫,衣衫不整的躺在地板上等着她收尸,而她的弟弟张树君却站在一边冷冷的说;这就是斗争你死我活。啊!这是她最憎恶的画面,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显现在自己的脑海里,她的头剧烈的痛疼起来。

胡自牧继续说:“曼文,不管这个字眼是多么的血淋淋,我们都要去面对它,都要去正视它。”

张曼文直感到头快痛裂开,耳边又听得胡自牧说什么血淋淋。便禁不住的叫了一声,两眼一黑,身子就倒了下。胡自牧慌了神,赶忙冲上前抱住妻子,将她挽扶到卧室里。他坐在床边一遍又一遍呼唤她的名字,却不见她回应。反而听见张曼文在昏迷中不断的叫唤:“爸爸、爸爸……”语气很是凄惶,过了会儿又听她急促的叫道:“走开、走开、你走开,我们到死都不相见。”一会儿又听她说:“树君是谁用石头换了你的心,你怎么那么的无情。”

胡自牧在心里直埋怨自己,不该让妻子知道这件事情,现在可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正自艾自怨的当口,昭儿进来了。胡自牧见了忙说:“昭儿你来得正好,你婶娘又犯病了,一直在说糊话,你看怎么办是好。”他情急之下只好向昭儿求助。

昭儿看了看躺在上的张曼文说:“婶娘该不会是着凉,发高烧了吧!我去拿条湿毛巾敷上她的额头上,或许会好些。”胡自牧心里是有苦难言,昭儿一会儿就弄来湿毛巾放在张曼文的额头上,果然见了效,张曼文渐渐的安静了下来,不再乱说话了。胡自牧也放了一大半的心,他嘱咐了昭儿在旁边照应,自己就头重脚轻的离开了卧室,他也想找个静静的地方休息一下。太累了,他感到自己实在是太累了,四肢都要散架似的,他猫进书房,倒头就趴在桌子上睡去了。

十六 暗隐忍修鬼谷术 炎凉百态羞世人

莫桐不见父亲下午来报社,心里就合计起来,等下班了溜到崔卫回那里坐坐。平时老跟着父亲屁股后面上下班,绷着一付神经如芒在背般的不舒坦。一下班,他就飞奔到崔卫回的店里。崔卫回乐颠乐颠的端了两杯饮料,两人坐了下。崔卫回说:“前两天宣慧从她妈的书店里,拿了几本修车的书给阿风,阿风那个傻瓜就抱着那几本书跑到我这里来炫耀,说什么这书他是舍不得翻动的,他要看的话也要重新花钱去买。他要把宣慧送他的这几本书,崭崭新新保存好,以后看不见宣慧的时候,就去看看她送的几本书,你说这是不是傻话、呆话。”

莫桐听了笑出声说:“难得他也懂得珍惜和保存情意了。”

崔卫回就说:“什么的鸟情意,如果这偷偷摸摸的送几本书,都要珍惜的话,那还倒不如让她妈妈发现了,再狠狠的揍她一顿,责她个女生外向的罪过。到时那几本罪魁祸首的书,不就是更加弥足珍贵了,价值连城了吗?恐怕阿风还要藏入金盒中,供放在神案上,日日焚香顶礼膜拜。”他边说边作出磕头做戢的模样来。

莫桐说:“这种事情也亏你想得出来,我以后再也不敢将你视为‘短于情’之辈了。”

崔卫回忙摇手说:“你最好还是把我视为短于情之辈吧!我这人天生的情商,就没有你们这些人丰富,所以到现在也不对异性来电。”

莫桐说:“现在没有来到了,到来的时候,保证把你电得死去活来。”

崔卫回说:“算了吧!我这人浑身都是绝缘体,电打雷劈都没有用……”

两人一边一边喝着饮料,莫桐瞄了瞄店里的钟,见时间也不早了,就起身要告辞回家。崔卫回还意犹未尽,他拉着莫桐不让他走,莫桐摇摇手扭头就走。他今天心情不错,不想因为晚回家被责,搞坏心情。他走进家门发觉大厅里空空的没有一人,他心里暗暗叫苦;该不是家里人都用过餐了。他蹑手蹑脚的上了楼,经过父母的房间时,听见里面有说话声。仔细一听,却是母亲的声音,只听得里面:“自牧你知道吗?我是多么的不希望听到这些令人恐怖,令人作呕的事情。我多么的希望这些事情,能远离我们的生活。因此从你在报社任社长的第一天开始,我就希望你能离开这个火炉,当个普普通通的小职员,无所谓的升迁,也就无所谓的贬黜,就这样平平淡淡过我们的生活。如果真是这样,自经也就不求你帮他做那些事情……”

莫桐正听着忽感到背后有人拉扯,他回身一看见是昭儿。昭儿招招手示意他下楼去,莫桐就跟着她下了楼。昭儿说:“你妈妈又病了,你爸的心情也不好,他们都不想吃饭我就等你了。”莫桐问:“怎么会呢?我早上见我妈时,她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会突然生起病来。”昭儿说:“你奇怪,我还奇怪着呢。我到你家这么久,老见你妈忽然今儿病了,忽然明儿又好了,又不见得她打针吃药的。总是莫名其妙的病了,莫名其妙的好了,你说你妈妈到底是生了哪门子的怪病。”

莫桐说:“我妈到底是生什么病,我也不知道,在我小的时候我妈就是这个样子了。听我妈说,是因为生我时受了风寒,落下的病根子,也没有什么良药可以把它治断。”

昭儿说:“原来还是因为你这个宝贝儿子啊!”说着她从自己的衣兜里拿出样东西来,莫桐一瞧却是双毛手套。昭儿说:“这是我织的,现在天冷了,你在办公室里写字会手冷,戴上它就可以让手暖和了许多。喏,你看这手套上的十个手指的地方都织短了半寸,这样你的手指头,qǐζǔü就可以露了出来。一点儿也不碍着你写字或做别的事情。”

莫桐试戴了下刚好,大小尺寸合适。他想起了刚才在崔卫回说的那句俏皮话,就脱口说:“昭儿你对我这么好,将来我一定要将你的手套藏在金盒里,供在神案上,日省三遍方,可表我的感激之情。”

昭儿听了心里很高兴:“你说可都是真的吗?”

莫桐点点头,那话虽是他即兴借用。但他内心也却是觉得那话,能十二分的传达他的真情实意。昭儿略思了下说:“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得老老实实的回答我,不许含糊,不许滑头。”

莫桐见她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也正色说:“你问吧!莫说是一个问题,就是十个问题,我也不会哄你。”莫桐如此的回答,倒让昭儿有些踌躇起来,她磨蹭了老半天才说:“那你说说,你为什么几次三番的把我称作什么新不新娘的。”

莫桐未曾料到昭儿竟会提出这么个问题来,昭儿抬眼偷望了下有些象呆头鹅一样的莫桐,脸颊就不由自主的泛起红晕来。“这、这----”莫桐口吃起来,他想起自己确实举止怪异的叫昭儿作过新娘,这都怪那个扰人心神的梦。昭儿对此有嗔怪,也怨不得她,换作谁都会莫名其妙。包括自己有时也会纳闷,为何老把昭儿当成梦里的新娘,是因为她们相象?莫桐仔细的又看下昭儿,他发现现在的昭儿又不神似梦中的她,可是为什么当自己那种奇怪的感觉上来时,就会将昭儿,看成是那个穿着红嫁衣的新娘呢。他润了润发干的口唇,斟字酌句的说:“因为你----昭儿你知道你很像我梦中的一个人。恩----是的,那是个穿着件红衣服的新娘子----”

昭儿一听这话,心就蹦蹦乱跳起来。她连忙制止说:“行了,你不要再讲了。”莫桐见她如此,惟恐她不相信自己讲的是真的,就急了说:“是真的,昭儿你相信我。”昭儿嫣然一笑柔声说:“你不要这么急欲分辨,其实我的心里早就信了,你早就信了你了。”

胡自牧几番营走,终于从汪立人那里得知了自己确切的着落;那是党内严重警告,行政记过。汪立人又约胡自牧细谈,要他放弃报社所属那个印刷厂的监管权。胡自牧深知这是大棒轻捶的道理,对于这样的结局,他也有种不幸中万幸的庆幸之感。至于印刷厂的权益谁拿去,他也不在乎,反正是一份战利品自然就由战胜者去瓜分了。他休了几天病假,以避开文件下达时的尴尬。

这日,莫桐一回来就被昭儿叫住说:“莫桐,你爸爸在书房叫你过去下。”莫桐听了心里咯噔一下问道:“昭儿,我爸叫我有什么事情吗?”昭儿摇头说:“我怎么会知道的呢,你上去不就清楚了嘛。”莫桐又问:“我爸说话时的口气是怎么样的?是跟平常一样,还是有点生硬?”昭儿用手指戳了下莫桐的额角说:“你呀!这么的怕你的爸爸干嘛,你又没有做错什么事情,自然可以大大方方的去见他,倒不必一副大限将至的恐慌。”

莫桐被昭儿这么一说,只好硬着头皮上楼去。他走到书房前伸手敲了下门,里面传来父亲的声音:“进来”。莫桐推门而入,胡自牧见莫桐进来,便招呼说:“来、来、你到这儿坐下。”莫桐侧着身子,屁股挨着椅边坐下问:“爸爸,你有事情吗?”

胡自牧漫不经心的翻着手里的书说:“也没有什么事情,我这儿看书也看闷了,就想找你来聊聊。”

“哦----!”莫桐轻喏了声,他委实有点不相信父亲会破天荒的邀他聊天谈心。

胡自牧略微停顿下说:“莫桐你进报社有多久了。”

“有将近四个月了。”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不知不觉就四个月了,你在报社呆得习惯吗?”

“还习惯。”

胡自牧见儿子这么回答,他兀自笑了笑说:“你在报社那么久了,你觉得在编辑室跟谁处得最好,和谁最亲近,还有对其他的人的印象怎么样?”

莫桐不清楚父亲干吗要问他这些,他想了下说:“编辑室里的人都对我蛮好,韩老伯虽不爱多说话,但为谦和。李叔叔总是一副热心肠,贾叔叔是个严肃的人,对谁是一本正经的。莫老伯话多,为人喜欢叨叨碎碎的讲个不停……”

胡自牧边听,边不住用手揉着眉间。他等莫桐讲完才开口说:“莫桐你到窗边去看看外面庭院里有些什么?”莫桐就起身移步到窗前,往外看了看,回头对父亲说:“爸爸院里没有什么啊?”胡自牧摇摇头说:“不对!院子里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我不用看都知道,那院里最起码有阳光、空气、梧桐树、花圃、灌木丛,你再看看还有什么再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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