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一道》作者:浮玉山前》第5/243页


  “你说什……”
  措不及防间,有瓣唇轻轻贴到了他的下唇。
  仅仅贴了半瞬,甚至还不等他的心再跳一下,触感就已消散不见。
  解了他的难堪,她飞快眨了眨眼睫,“这样就好了吧。”
  那位朋友料想这都是妹妹攀高枝的手段,心道无趣,攘散了人群。
  蔡逯轻咳了声。
  有些话想问,但他不想再站在草地里干说话。
  “去茶厅坐会儿吧,我有话想对你说。”
  贴心地推开门扉,拉开椅子,叫小厮端上两盏茶。
  蔡逯把一盏云脚绵密的茶推到她手边。他记得京里的小姑娘都爱喝这种茶,不过看马场妹妹穿得这么穷酸,想是还没尝过好茶吧。
  他沉声道:“你先润润嗓子。”
  灵愫瞥到他的耳廓泛红,“你很冷吗?”
  她凭靠一句话,再次把他好不容易垒起来的镇定给戳了个洞。
  蔡逯不自在地稍稍瞥过头,“没有。”
  情场里,他不是老手,但他自诩很懂女人的心思。家里亲戚多,各个年龄段的女人都有。他一向健谈,上到九十老奶,下到六岁女孩,都能跟她们聊得来。
  他与这位马场妹妹说话时,带着素有的游刃有余。
  但他忘了,自己没有一点实战经验。
  就在刚刚,他的初吻,就这么潦草地没了。
  厅里很安静,静得蔡逯开始回味那个一瞬之间的亲吻。
  灵愫喝了半盏茶,“你要说什么话?”
  蔡逯回了神,“其实还需要你腰间那个香袋,和……”
  提到香袋,灵愫面露犹豫。
  蔡逯试探地解下一块双鱼玉佩,不轻不重地放在桌上。
  他想了些客套话,有的是方法要到香袋。
  但马场妹妹却飞快解下香袋,又把玉佩摸在怀里。
  难怪那么大方爽利,原来是图他钱财啊。
  “还和什么?”她又问。
  那撮头发本已没有说出来的必要,但蔡逯还是说了出来。
  果不其然,要头发已经触及了她的底线,这可能得需要更多玉佩,也可能根本要不到。
  “没事。”蔡逯拆开香袋,往里面装了碎银,充当几绺头发的重量。
  他把香袋在她面前甩了甩,“我已经要到了你的香袋和‘头发’。他们是故意给我使绊子呢,不必理会。”
  话音刚落,就见她松了口长气,“那就好。”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蔡逯随手将香袋扔到了脚边的渣斗里。香袋里似是绣着一行小字,或许是她的姓名之类的信息,但此刻他并不关心。
  茶厅外,那帮人只会看到他要到了香袋,看到他往香袋里塞了东西;桌对面,马场妹妹只会看到他收好了香袋。
  马场妹妹是朝他献媚,而他对她抱有所需。
  他滴水不漏地解决了难题,而她也很识趣。
  “我……我要走了。”她说。
  “我送你。”
  走的时候,她不忘把那个马球捡起来,笑盈盈地抛到他怀里,在侃笑声中淡然走远。
  送走马场妹妹,蔡逯也松了口气。
  她或许能猜到他的身份,但他们依旧是陌路人。出了马场,芸芸众生里,他们再无亲密接触的可能,这意味着他几乎不会留下把柄。
  那位朋友早已溜走,闹剧迎来收尾。
  直到有个小弟隐晦指出:“衙内,那妹妹可真有心机,还故意把脂粉蹭你脖子上。”
  蔡逯不明所以,紧接着小弟就递来一面镜,识趣地走远。
  他随意一照,脖侧不知何时落了个浅浅的唇印。
  蔡逯品出了她唇瓣的味道。
  口脂像冬月的腊梅,冷冷的,即便烙在脖侧,也感受不到半点炽热。
  她人笑眯眯的,但味道却格外冷。
  *
  从马场出来,灵愫直奔当铺。
  “老板,看看我这个玉佩值多少钱。”
  她把玉佩随意一甩,就像甩那条鱼一样,潇洒自在。
  老板两眼发光,捧着玉佩报了个价钱。
  出了当铺,灵愫又往其他铺里转了转,带着几大包东西,走进巷里最后一户人家。
  刚一推开门,她就被一群六七岁左右的小女孩拥进了院。
  阿来是女孩堆里最懂事的,把脑袋递过去给灵愫摸,“易姐,你是不是又去接任务了?我们在这里住,有吃的有穿的,将来还能上学,这就够了。你一直把钱花到我们身上,你自己可怎么办呀……”
  灵愫确实攒不住钱。手里一有点钱,自己先吃顿好的,之后都把钱花到了这些女孩身上。
  这些女孩,倘若当初没被她赎走,早就被牙婆卖到青楼里接客了。
  当年她也差点被卖到青楼,若非老阁主好心救下,悉心栽培,如今早已活得面目全非了。
  灵愫用力揉了揉阿来的头,“接了个棘手的大任务,也接了很多小任务。放心,我有的是钱。”
  每每见面,大家都不愿放她走。但天已落黑,任务在前,灵愫只能安慰好这些女孩,随即起身,奔入沉沉夜色。
  她杀人时是另一副模样。
  悄无声息地接近,利落割下人头,处理尸体,再提着人头去交工。
  当目标迟钝地察觉到危险时,她已将剑架在了对方脖侧。
  “嘘……”
  “嘘”声落,人身倒,从无例外。
  *
  夜间是杀手的主场,也是贵胄声色犬马的主场。
  醉醺醺地回了家,沐浴时,脖侧的唇印一擦就掉。
  蔡逯躺在柔软的床褥里,莫名感到一股燥热,紧接着就失了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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