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妾(双重生)》作者:三白天》第10/81页


  殷俶虽然眼中平静,神情却还是温和几分。
  他坐在堂内的主位上,扫了眼三思。
  三思愣了半晌,这才反应过来,边擦汗边傻笑着将袖口里殷俶事先为这人写好的名帖递过去。
  “主子说了,今后你就叫伯柊。柊是常绿的树,这里面有主子的心意,你可千万不要辱没了。”
  “仆省的。”
  殷俶没有多少怀疑,毕竟前世,伯柊到死,也是个忠心的。
  是夜,他捧着匣子坐在窗边,冷眼瞧向毓粹宫的方向。
  今夜陈海值夜,如今这个时候,李习也应该与殷觉和李贵妃开始筹谋部署,想来现下的毓粹宫里,必定是被翻红浪,香艳非常。
  李贵妃定是使尽手段,去迎奉那阉人陈海。
  他眼中滑过些许嫌恶。
  不久,自己的亲舅陆国公也该携女入京,前来“探望”。他要应付的事,还有许多。
  殷俶从匣子里取出一串玉做的佛珠,握在手心里,直到那冰凉的珠子沾染上些许的温热,才似得了什么慰藉般舒缓了眉心,将佛珠复又放回。
  过几日,陛下便该选秀。重华宫不选妃嫔,女官总还是可以选一位的。
  “姑娘?姑娘。”
  官白纻是被银栀唤回神的,直到看见对方沉沉的脸色,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浑身冰凉,手指都冷到僵直了。
  银栀将手上的披风搭在她肩头,又越过她,强硬地将打开的窗户扶上,“姑娘,您一个人对着月亮留什么眼泪。奴婢是个粗人,不懂风月,但您再这样,可是要感冒的。”
  官白纻难得怔住了,她摸摸两腮,竟然真的有两道细细的泪痕,顿时赧然。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她竟然真的如怀春少女般,在这深闺中对月流泪。
  银栀挑眉,“姑娘,您是有心上人了?”
  官白纻只是冷眼瞥她,也不回话。仍旧转过身去,耳尖儿却是红透了。
  她方才不过是出神去想,他现在正在做什么。他避开了李贵妃和睿宗的算计,睿宗必定不虞,禁足辍学必是少不了。
  他现下还是那不得宠的日子,伯柊想来此时还未入宫,偌大的重华宫,就只有三思一个心腹,照顾他的起居。
  男子到底是粗心的,三思也不是宦官,连那几份不阴不阳的贴心都没有。前世自己入重华宫,却是吃了一大惊。
  殷俶一堂堂皇长子,每日的菜蔬果饮都极为简单,唯有那喝茶还算讲究,其他的都是怎么简便怎么来。夏日宫里分不到冰盆,冬日又赶不上上好的火炭,殷俶早早便惹下一身的病根。
  又是畏寒又是惧热,胃部也常年有疾。
  他又因幼年时长时间被睿宗罚跪,很早就伤了膝膝盖,一遇雨雪便痛苦难耐。偏生那人是个极为要强好面子的性子,疼了也不肯说,不愿露怯,每次便硬抗过去。以至于前世在自己入宫前,三思都不知道自家主子还有膝痛的要命毛病。
  她虽然身在宫外,可魂儿早就飞进了那重华宫,怜惜着那人现下的处境。
  “姑娘,你怎么这些日子总是走神,和你说话你也不听,就像丢了三魂七魄似的。”
  “你若再胡诌,我就撕了你的嘴。”
  银栀又是新奇又是好笑,抿着嘴偷偷看她。
  官白纻却是有自己的谋算,过几日,宫里便该选秀。官念是必要入宫的,她或许可以借此机会去求那陆夫人,也去做那秀女,请官阁老走动,入宫做个女官。
  一来可以随时提点照应官念,二来也可以慰藉自己的相思之苦。
  陆夫人对她自然是放心的,官烨之所以可以被她记名,也是自己在官念的身上下了大功夫换得的。她素来跟在官念身边,时时提点,护她周全,若自己有意愿入宫做女官,想来陆夫人也是会愿意的。
  “银栀,你去端些糕点,陪我去见伯母。”
  她是个素来果决的,想到了什么,便立刻去做,不会有分毫拖沓。
  银栀瞅了眼外面的天色,虽然满心的疑惑,却还是听话地转脚进小厨房,端了东西配官白纻出来。
  二人刚出门,迎面就撞见一人。
  官烨青衣长衫,静静候在院内的梨树下,冻得青白的左手指尖,紧攥着本藏蓝绸面的书稿。
  他不去叩门,也不离开,只是衣着单薄地站在冷峭的夜风里。
  官烨见官白纻出来,眼眸先是一亮,又在扫过银栀手中的东西时黯淡下去。
  银栀心中疑虑,却见官白纻原本柔和的神情瞬间冷淡,也不敢张口询问。
  官白纻目不斜视地经过官烨身前。
  “长姐”,对方在她经过时低声轻唤,“是子怜近来犯了什么过错么?”
  官白纻藏在衣袖里的指尖痉挛地抽动几下,强迫自己的脸上挂起笑容,她仍旧没看他,“并无,你还是回房去温书吧。”
  言罢,她加快脚步,匆匆离开。
  她知道,凭他那极为敏感偏执的性子,定是要在她院子里站到天荒地老的。
  除非她能讲出这段时日无法亲近他的缘由,可她又如何讲得出口。
  前世,你会背叛我、设局坑杀我、甚至在我跪地苦苦哀求三日三夜后仍旧无动于衷,提了行囊踏入皇三子殷觉的王府,成为其幕僚,彻底与我决裂。
  只要一看到官烨那张脸,官白纻的眼前就会浮现起前世那条骤雨倾盆的长街。
  他脊背挺得僵硬又笔直,头也不回。
  而她幽魂似的跟在后面,浑身湿透,胸口由他刺穿的伤口,被雨水泡得发痛,渗着血。
  “子怜,为何?”
  “为何离去,又为何背叛?”
  那时,他有给她答案吗?
  便是他临死前,仍旧是那副恨自己入骨的样子。
  只不过这一世,她也懒得再去追问了。


第8章 皇贵妃(三)
  要说动陆夫人并不难,官念是她和阁老唯一的女儿,自幼就十分娇惯。若不是为了丁忧后能够顺利起复,官阁老也不会动了松女儿入宫的念头。
  现下他满心都企盼着老母能挨到宫中选秀,自然也懒得理会官白纻的那点子心思,家中的事一切都听凭陆夫人调度。
  马车轻轻摇晃,官念咬着下唇,两手绞紧了帕子,尴尬又落寞地紧贴在马车壁上。她两只杏核眼儿,时不时悄悄觑一眼对面闭目养神的女子,又在对方欲睁眼时,飞快地移开目光。
  她,从小便不喜欢这个素来笑盈盈的堂姐,虽然母亲常常耳提面命,较她跟紧堂姐,可她就是没有办法与对方亲近。
  她总觉得,这人笑意盈盈的脸皮下面,藏着股子漫不经心的冷意和漠然。既自私、又可怕。
  今天是一位叫李习的大官家里的女儿及笄,所以大宴宾客。她不太知晓官场事,却也可以从爹爹与娘亲偶尔的交谈中知道,这位李习或许就是爹爹丁忧后,顶替他入内阁的人选。
  自从她要入宫的消息在官家子女这个小圈子里传开后,官念其实是有意避开这些宴会的。她知道有些人发了疯的想要进宫,而那些人必定会逮着机会就如从前般欺辱于她。
  只因她素来是个怯懦不敢反抗的,被人欺负狠了,也只会流两滴眼泪,甚至都不敢说与和爹爹娘亲。
  只是,这场宴会既然是那位李习所办,哪怕是为了爹爹的颜面,她们一家无论如何都是要来的。
  官念收回心神,又偷偷瞧了瞧端坐在对面的官白纻。她趁着马车刚刚停稳,便兔子似的跳下马车,急急地去寻亲娘,一刻也不愿与这堂姐多呆。
  陆夫人此时正忙着应付其她夫人,无暇顾及官念,见她缠人,也烦得紧,驱她去寻其他姑娘作伴。
  官念无法,只得一人百无聊赖地在李府的花园里乱窜。她喜静,便有意避开同龄的男女,朝更加幽深之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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