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妾(双重生)》作者:三白天》第42/81页


  “高年?”
  他眼睛又亮了一瞬,“官姑娘记得我。”
  他瞧见官白纻动鼻子的动作,面颊陡然有些发红,稍稍后撤两步,叫自己身上的脂粉气离这人远一些,顺势甩了甩手里的话本。
  “我不过是方才去了趟胭脂堆中去取书,这才沾染上些许脂粉气”,他垂下眼又看了她一眼,袖口里捏着帕子的手略略发紧,“我不似那些风流轻浮之人。”
  这与她有何干系?高年风流,她前世便知。
  官白纻不甚在意地挑了挑眉梢,稍仰起头,神情带着些许疑惑:“你来作什么?”
  自己与这高年今生还未有什么交集,他何苦巴巴地穿过行人来寻她。
  高年擦着头上的汗,先是一怔,片刻后才无奈地摇头笑了笑,稍俯下身,朝官白纻递出一方手帕。
  “官姑娘,如此喜庆的日子里,你怎么一个人对着书摊掉眼泪呢?”
  官白纻先是一惊,接着略有些茫然地摸了摸脸。
  触手一片湿凉。
  她有些狼狈地侧过身胡乱地擦去面颊上的泪痕,回想着自己方才是什么时候落了泪,同时也借着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他的反应,心中暗暗怨责自己随意在外人面前露了怯。
  只是,她颤颤巍巍的眼波倏得一凝。
  就见高年正两眼直直地盯着她手里握着的纸人,满脸兴味地歪着脑袋,学那狐狸脸将两只眼微微眯起。
  “这玩意儿糊的可真是像我。”
  她听见他一个人轻轻的嘀咕声,心头陡然一松。
  下一瞬,她的唇角于无知无觉中也染上了些许轻快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6-29 17:21:52~2022-06-30 22:23: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瑞士卷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梦里溪声 30瓶;51629024、轻舟 10瓶;maohao0888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两相疑(十八)
  “那日碧海楼幸而有姑娘相救, 在下才侥幸留得性命,高年无以为报……”
  “你如此大费周章,就只是为了同我讲这些琐碎之事吗?”
  还报救命之恩, 如此重要之事,怎能归为琐碎?
  高年瞧见官白纻神情虽然依旧温和着, 眼中却已有不耐之色,只觉舌尖儿发苦。
  他自幼便惯会讨巧说话,再加上又生得不错, 被女儿家如此落面子,今儿还是头一遭。
  高年叹了口气,直起腰仰头想了半晌,忽而两眼一亮。
  “官姑娘有所不知, 小玉拦住姑娘,确乎是有一件相当紧要之事, 还望姑娘转达给宫中殿下。”
  他煞有介事地肃穆起眉眼,倒真有几分持重的派头, “几日前, 西南民变,聚众焚烧税厂, 杀委官田寿。税监杨琦震怒, 当街捉拿,杖毙数十人。”
  西南与京都相隔极遥, 穷山恶水、匪盗肆虐;又临外海,海上商贸繁荣,有无数巨贾从此发家;再加之睿宗举国大开矿厂, 派遣内宦四处征税, 西南本就多山林矿藏, 于是原本便混乱不堪的地方,又涌入无数税监。
  各种各样离奇.的传闻总会从西南传出,高年喜爱听这些奇闻,今日恰好刚得了这么一桩消息,正好可以拿来应付这位难缠的官姑娘。
  谁知官白纻听后,既没有露出震悚的神色,当即怒斥阉宦杨荣;好似更没有如获至宝,要即刻入宫回避大皇子的意味。
  她只是若有所思地挑挑眉,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高年摸不准她的心思,心跳如鼓,就见那姑娘转过身,仰起头,露出些许骄矜的模样。
  她身后的天上忽而又有几朵烟花炸开,明亮又绚丽的光彩落在她如同上了黑釉的发顶上。
  有些许淡粉的颜色,落在她的面颊上,衬着那双还有些发红的两眼,又是那种足以摄人心魄的鲜活与神采,重重地敲落进高年心中。
  “高大人,此事,或许在下要比您知道得更多一点。”
  “不知您有没有闲暇,听我讲讲。”
  她笑着顺手指了个馄饨摊。
  高年先是一懵,接着那心头便涌上潮水般无边无际的欢喜。
  好啊,自然是好的,再好不过了。
  官白纻攥着纸人转身,瞬时收敛脸上的笑意,眉间流露出几分思索。
  这高年特意同她提起西南此事,怕不是无心之语。
  难不成这人竟然有这般见识,她足足两辈子加起来才稍稍勘破的事情,高年只是靠着自己的才智便轻松洞悉。
  又或许,是殷俶同他提了什么,才诱使这人如此看重此事。
  那么他若是已然有了自己的见地,为何独独同她提起,要她代为转达。
  难不成,是高年对自己生了疑心。
  她复又想起宫中陈海那次轻视至极、潦草又敷衍的暗杀。她守住重华宫的宫门,又牵拽皇后入局这些事情,只损伤了李欢欢,并没有触及陈海的利益。她也不觉得陈海此人,不惜冒着与殷俶交恶的风险,刺杀重华宫的宫人。
  妖书一事,陈海唯一伤损的便是锦衣卫的刘顺丰,可他如果是因此要杀她,便说明陈海已经知道自己在妖书一事中牵涉颇深。
  是了,定是有人将此事泄密给李陈二人。
  殷俶自然是信她的,所以不曾有过半分提及。
  可高年身为殷俶的亲信,若他知道妖书一事被泄密,又不清楚宫中自己也被刺杀一事,自然会疑心上她,所以这才前来试探。
  西南之事她到底说不说与殷俶,如何说、何时说、说到什么样的程度,都是他要拿来衡量自己是不是奸细的准绳。
  官白纻被自己的推测惊出了半身冷汗,她不着痕迹地用手压了压以被汗水濡湿的鬓角,自己怎么会如此迟钝。
  可若自己想得是对的,那么这妖书一事不是自己,又是谁告诉给陈李二人呢?
  “官姑娘,这馄饨馅儿,你是吃猪肉的还是羊肉的?”
  官白纻回神,就见高年正端端正正地坐在自己对面,满脸欣喜,看不出丝毫的猜疑与忖度。
  不愧是前世的笑面狐,装得这样好。
  她牵强地扯了扯唇角,“我喜食荠菜馄饨。”
  乳白色的水汽在小小的馄饨摊儿散开,官白纻与高年相对而坐。她抿抿唇,又仔细将未出口的话斟酌再三,这才娓娓道来。
  “此事还要从委官田寿说起。”
  *
  所谓矿税,其实是开矿与征税的合称,兴起于弘历十五年。睿宗即位后,内庭开支日益庞大。
  恰逢有地方上报朝廷,发现金矿。开采矿厂的巨额利润很快引起睿宗的注意,他便在这件事上动起了脑筋。派遣宫内的宦官到各地去开矿,得到的金银全部收归到皇帝本人的私库内,专为内庭开支所用。
  而所谓收税,则是因为大历立朝初期商税制定偏低,到睿宗时,天下太平,商贸繁盛。征加商税本是利国利民的举措,可他偏偏派遣内庭的阉宦前往各地加征商税,还将得来的银两依旧全部归于私库。
  开矿并着收税,合称矿税,派出的阉宦们也被称作税监,都有自己独立的府衙,只接受皇帝的直接管制,而不为各个地方的三司等官衙约束。

当前:第42/81页

提示: 双击屏幕进入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