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臣(皇嫂)》第42/157页


  郑嘉禾望着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是温和地笑了笑:“我带了酒来,还想与曹公把酒言欢。”
  她侧目看一眼宋婴,宋婴会意,便将怀里一直抱着的酒坛捧了上来,郑嘉禾问:“曹公,有酒杯吗?”
  曹应灿一时摸不准她什么意思,只看着她不说话。
  宋婴便再次发挥自己陪衬的作用,起身在一旁的桌案上拿了两只干净的瓷杯,放到两人身前的案几上。
  郑嘉禾亲自抱起酒坛,倒了两杯清酒。
  她举起自己面前的那杯,做出敬酒的姿势:“多谢曹公以大局为重。”
  曹应灿冷冷地看着她,没有理会。
  郑嘉禾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曹公,我进来时,看见这府中都没什么人,不知令正与令郎是在何处?”郑嘉禾放下杯子,嘴角弯起笑意,询问曹公。
  曹应灿道:“他们不在长安。太后有什么不满的,都冲老臣来吧。”
  郑嘉禾露出诧异的表情:“曹公这是什么话?您可是我大魏的股肱之臣,我对您,一直都只有敬仰。”
  曹应灿眯了眯眼。
  他现在是用严刑逼供的手段诬告太后的“罪臣”,他不信郑嘉禾会不处置他。而只要她放他一马,他“诬告”的罪名就没有落实,有心人会再次怀疑当初朝堂对峙的真假,对她提出质疑。
  ――包括他自己。他当时的心软,只是暂时的。郑嘉禾最好不要再给他机会。
  宋婴为郑嘉禾满上清酒,郑嘉禾道:“曹公,您误会我了。”
  她顿了一下,笑道:“我打算请您到国子监去,张相公的爱孙正好过两年参加春闱,有了您的指点,定能金榜题名。”
  她再次举起酒杯:“不知曹公可愿?”
  曹应灿明白了。
  她不打算杀他,而是把自己贬去教书,倒也算是一个像样的处置。
  张相公受她的恩方才得以平反,洗刷冤屈,他的孙子自然也会效忠于她。太后让自己去给她培养人才,偏还说得这么好听。
  曹应灿扯了扯嘴角,其实心里是愿意的。
  郑嘉禾看眼曹应灿身前没有动过的酒杯,语调轻了一些:“您真的不与我喝一杯吗?”
  曹应灿才撇了一下胡子,勉强端起了酒杯。
  宋婴悄悄起身,离席告退,把空间留给太后与曹相公二人。
  郑嘉禾在曹府这一待,就是一个下午。
  喝到最后,两个人都有点醉了。曹应灿也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冷着脸,而是看着她,语气警告地说:“太后娘娘,若是让老臣再发现您什么别的罪证,我下次一定不会手下留情的。”
  郑嘉禾扬了扬眉,眸中隐隐也有些醉态,她弯起唇角,笑道:“曹公,我是爱权势,但我也爱这江山,爱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百姓。我会让您看着,这江山是如何锦绣,天下是如何繁华的。”
  郑嘉禾离开曹府。
  宋婴迎上她,扶着她的胳膊,两人一先一后上了马车。
  郑嘉禾眼神清明了些,问他:“拿回来了吗?”
  宋婴道:“拿回来了。”
  郑嘉禾嗯了声:“记得回去销毁了。曹公这事,就告一段落吧。”
  宋婴颔首应是。
  当时太后身处险境,宋婴当然不是只凭一张三寸不烂之舌,就到曹府,想着说服曹相公的。
  他同时还在曹府留下了一点东西,是可以反过来给曹应灿定罪的罪证。
  如果曹应灿执意要与太后做对,这些东西就会成为太后反驳他、力证自己清白的绝对武器,但也会把他送上断头台。
  如果曹应灿听进去了宋婴的话,太后与他的君臣关系还有缓和的可能,那这些东西就会被宋婴悄无声息地拿回来,再不知不觉地销毁。
  还好没用上。
  如果只能与这样一位良臣撕破脸皮,郑嘉禾也会觉得可惜。
  她不想杀他。只是暂时委屈他去教几年书,如果未来有一天,她掌控了绝对的权力,地位无可撼动,她或许会考虑再把他请回朝堂。
  郑嘉禾喝多了酒,面上有些醉红。她轻轻地靠着车壁,闭上眼睛,不知不觉睡着了。
  因为郑嘉禾要与宋婴交代事情,所以这马车里只他们二人,安安静静的。发现太后睡着之后,宋婴一时有些局促,他两手放在膝盖上,低垂着眼睫不敢乱瞄。
  马车突然晃动了一下,郑嘉禾猛然一个向前栽倒,幸得宋婴眼疾手快,飞速地伸手扶住了她,郑嘉禾才免于摔倒。
  宋婴握住她的小臂,一时只觉手都不是自己的了。
  他怔怔地望着近在咫尺的精致面容,头一次发现,原来年轻温婉的太后娘娘,生得这般明艳动人。
  郑嘉禾惊醒了。
  她不好意思地坐正,收回手臂,望着宋婴道了句:“多谢。”
  宋婴连忙垂下头:“娘娘小心坐好。”
  马车驶入皇城。
  郑嘉禾要回宫,宋婴则要去翰林院办公,马车便先拐去了翰林院。
  到了地方,宋婴拱手道:“多谢太后娘娘相送,臣告退了。”
  听到郑嘉禾嗯了一声,宋婴才起身下了马车。
  他收拾了一下心情,抬步往翰林院去。刚进门,就被今年一同科考的进士同僚赵湛叫住了。
  赵湛朝他招招手,凑过来,挤眉弄眼的:“刚刚我没看错的话,送你过来的,是太后娘娘的车驾?”
  宋婴面色一僵,知道赵湛是想到什么龌龊的地方去了,皱了皱眉道:“你看错了。”
  赵湛嗨了一声:“那驾车的可是太后娘娘身边的薛荣薛大总管,里面除了太后还能有谁?你少唬我。”
  宋婴只得道:“休要在此议论太后。”
  他绷着脸,越过赵湛,继续往前去了。
  赵湛轻轻地翻了个白眼,心里酸得直冒泡。


第32章 掌控 他已知晓她的野心
  曹应灿因诬告太后一案, 被革去侍中一职,贬去了国子监。与此同时,以往亲近曹应灿的大臣也或多或少受到牵连, 或贬官,或平移, 门下省的官员位置被太后换了一大半,只侍中的位置还空着,由门下侍郎暂为门下省长官,代为行使职权。
  一时朝臣都有些唏嘘。
  郑嘉禾与几位宰相商量了一下如何处置太皇太后的事。
  大理寺那边已经陆续查出证据,严刑拷打之下, 那两个奴婢供出了对太皇太后非常不利的证词。大臣们也觉得此事实在过分, 虽然小皇帝年龄小,不懂事, 连话都说不顺畅, 但那也是君呀!
  没有了曹应灿在场,剩下的人大多数都是向着太后,或者不太敢跟太后叫板的, 揣摩心思之下, 有人提议道:“不如把太皇太后送去朝阳行宫颐养天年, 由专人照顾。”
  乍一听, 与太皇太后之前在永安寺带发修行也没什么不同,但朝阳行宫不在长安, 距离此地有三百里,如果真去了那么远, 可能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总之,商议到最后,大臣们也还是不能、也不敢对太皇太后下手, 毕竟那可是先帝生母,如果真对太皇太后做什么,将来他们到九泉之下,如何面对先帝呀!
  郑嘉禾倒也明白这一点,想了想 ,她问:“那刘太妃那边,该如何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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