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爷》第36/96页


作者有话要说:我叫不吱声,你们叫不言语~咱们就这样彼此默默关怀吧。。。哎。




☆、醉酒

  夜昙对绮萝有些好奇,绮萝对夜昙同样也是。几日短暂地接触中,绮萝便已经看出,于啸杉对着这个小侄女,似乎十分宠溺,时而望向夜昙的眼神,甚至让绮萝疑心,这是一个长辈看着自己喜欢的小辈儿该有的眼神吗,
  
  虽然在烟花之地的时间并不太久,但是绮萝也见过不少形形色色的男人,她了解一个男人看女人的眼神所代表的大部分含义。于啸杉看着夜昙那柔的像是会滴出水来的神情,分明就是一个男人对着自己心仪女子才会有表情。绮萝有些疑惑,却又不便询问,便不经意地会在夜昙身上寻找答案。
  
  夜昙对绮萝的好奇,也同样的多,她有些不明,一向并不算热心的三叔,为何会收留这样一个毫无瓜葛的女子在身边。
  
  三叔说对绮萝并无情意,夜昙却是不信的,也许只是三叔不方便说,又或者他自己也并不清楚罢了。偶尔听着三叔难得的软语温言着跟绮萝这样一个所谓的外人说话,竟跟对自己说话时一般的温暖。夜昙心中忍不住会想,也许过不了多久,这个绮萝姐姐真的会成了自己的小婶婶吧。
  
  两个姑娘彼此有好奇,亦有好感,没几天便熟悉、亲热了起来,像于啸杉希望的那样成了最好的伙伴,一起研究绣活的花样,比赛似的一人绣了一只荷包,而荷包未来的主人似乎都是于啸杉;一起探讨衣饰、发式,你为我梳个头,我为你挑件衣,你为我画个眉,我为你描个妆,正值妙龄的两个美丽女子,就这样愈发的鲜嫩、水灵了起来;一起养花弄草,一个小小花圃早就姹紫嫣红,夜昙直嚷嚷着地方太小,让于啸杉找人再开块地来种花;一起细声细气地聊天,聊心事,聊回忆,聊感情,聊梦想,悄悄地说,吃吃地笑。彼此又喜欢互相捉弄一番,一个不依一个不饶,你追我闪,常常在庄子跑得一个粉面桃花,一个娇喘连连。
  
  于啸杉与郑岳平看了,心里无比宽慰,尤其是于啸杉,暗暗庆幸自己留下绮萝的决定是对的,毕竟能给予夜昙这样的陪伴与欢颜是他与郑岳平力不能及之事。唯一稍有困扰的,只是绮萝仍是执着地想要报答于他,有时他也烦躁了一而再的拒绝和申明,便由着绮萝伺候他的起居,这个细心个姑娘果然做的很好,比起原来的小厮不知道好上多少倍,于啸杉渐渐地有些适应和喜欢身边有个如此知冷着热而又安静、寡言女子的悉心照料。
  
  郑岳平也与以前变得开怀了不少,时常对于啸杉满足地说:“老三啊,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不也挺好,你心里那些事,是不是也该翻篇了?你看夜儿,经历了方路昇这么让她伤心的事,如今还不也是该如何就如何,你难道连夜儿还不如?”
  
  于啸杉不语,并非不赞同郑岳平的话,其实他甚至都有些忘记了那些伴随了他多年的所谓仇恨,所谓不甘。若是郑岳平不说,他都快要想不起贺老二这个人了,甚至忘了夜昙便是那个他忘记了的人的女儿。
  
  但是此刻郑岳平说起,于啸杉心中却是一阵凛冽,居然可以忘了吗,一个他为此努力了八年,惦记了八年的事,即便并非为了报复,即便只是要找老二问个明白,即便只是想为珊姐和大哥讨个公道,难道真的可以忘了吗?
  
  人,果然是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这过分美好的,八年来于啸杉不曾想过还能实现的美好,一旦近在眼前,前仇旧恨,一切过往,居然就可以这也样不落痕迹地逐渐云淡风轻吗?
  
  找,还是要继续找,找到老二为止。总要给过往的坚持一个交代,于啸杉暗暗下定决心,又嘱咐手下的人加紧打探消息,随时通报进展。然而表面上,一切仍旧平和而温馨,日子过的好似并不是真的。
  
  十五的夜晚,皓月高悬,祥和而温暖,他与郑岳平在月下浅酌、闲聊。一边是夜昙和绮萝的轻声慢语,偶尔夹杂着动听的笑声,夜昙巧笑着为他和郑岳平布菜,绮萝乖顺地给二人斟酒。四人说说笑笑着的时候,两个风风火火的少年,一路近乎飞奔而来,立于桌边,沐浴着夜色,一脸兴奋地喊着:“爹,三叔。我们回来了,小夜儿在哪?”说完话眼神在夜昙和绮萝之间稍稍有些犹疑地逡巡着。
  
  夜昙早已兴奋地大喊出声:“大哥哥,小哥哥。”
  
  逸州、逸尘这哥俩自小跟着夜昙一起长大,大人们之间的事,他们知道些,但是却并不多,老二一家子不知所踪之后,这俩小子不知道多少次问他爹跟三叔,“夜儿哪去了?”后来渐渐懂事,看每次问起郑岳平和于啸杉二人都紧锁着的眉头,才知道这事大约是不好继续问了,但,心里对那个小妹妹却一直没有忘记过。
  
  这会儿听见这熟悉的大哥哥和小哥哥的喊声,俩人激动的也顾不得爹跟三叔说的话,欢呼一声就跑到夜昙的身边,逸尘岁数小些,跟夜昙同年,只大了几个月,也不过是十六岁的年纪,还是小孩儿心性。这会儿一高兴抱起夜昙就兴奋地转起了圈。弄的郑岳平一个劲儿的眼晕,直喊着,“逸尘,快把夜儿放下来,你再摔了她。”
  
  郑逸尘这才听话的把夜昙松开,手却依然还是拉着她的,一个劲儿的说个不停:“小夜儿啊,你都长这么大了,天啊,还长得这么漂亮,逸尘哥都想死你了,这么多年你到哪去了啊。”
  
  逸州在一边也拽着夜昙个胳膊问道:“是啊,小夜儿,这都八年多没见到你了,若是在旁的地方遇到还真未必认得出了,你比小时候还好看呢。”
  
  两个自小一起长大的哥哥,这样毫不吝惜的夸奖,让夜昙脸有些发热,但是这会儿天色已暗,月光下倒是也瞧不出脸红。便也只是任两个半大小子拉着,冲他们一个劲儿的傻笑。
  
  于啸杉看他们欢欢喜喜地说着话,心里也跟着高兴,这么多年,自己盼望着的不就是这样一幅一大家子人其乐融融,热热闹闹的场景吗。让人搬来椅子,招呼小哥俩坐下来,便一起聊起了家常。
  
  逸州、逸尘兄弟俩,自打十岁出头就被送去了京里读书、习武,每年只有寒暑回来两次。一是于啸杉和郑岳平想在他俩的身上弥补自己年轻时的遗憾,二来,那时忙着置办家业,忙着追杀仇家,没空顾着这俩孩子,同时,也不想俩孩子卷入到这些事情里来。
  
  这次回来也是小半年没有见到,这边他们俩长辈忙着问俩小子在京里的功课如何,那边俩小子却只抓着夜昙问东问西,你一言我一语的,原本清静地赏月之夜,变成了热闹喧嚣的聚会。只是六个人在,却好像摆了几桌似的。不时会有几个下人好奇地在远处巴头探脑,这岳啸山庄,自打他们来了起,好像还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郑岳平性喜安静,于啸杉严肃清冷,下人们也早就习惯了庄子里的沉闷,虽说近日里有了夜昙和绮萝,已经比平时多了许多的欢声笑语,但是这般热闹到底还是头一遭。
  
  几个人笑笑闹闹地直到后半夜还未有尽兴,原本预备的一壶酒只是郑岳平和于啸杉赏月时准备浅酌的,这会儿哪还够用,最后干脆喊人搬来了酒坛。
  
  那俩半大小子早就到了能喝酒的年纪,绮萝在风月之地做过些许时日也是能喝上几杯的,就连夜昙也被拉着喝了不少。
  
  初时,于啸杉和郑岳平还有些节制地拦着俩小子胡闹,酒到酣时,就连他俩也忘了阻止,于是那一夜,所有的人几乎都喝得东倒西歪,各院的下人彼此做着鬼脸,笑嘻嘻地搀着各家的主子回房休息。
  
  于啸杉喝多了,有些熏熏然,晃晃悠悠地被人扶着,看着前边的人架着夜昙往院里走,夜昙步履不稳却还不愿人扶着,一会儿东倒西歪地走几步,就又被菊香和婓玲拉扶住,边走着,边笑着,嘴里还大声地哼着歌。
  
  夜昙哼的歌,于啸杉很熟悉,那是很多年前珊姐狗狗书籍网唱的歌,那时候家里还没有那么多下人伺候着,珊姐在当院里最喜欢一边洗衣服,抑或是扫着地一边唱着。此时夜昙用她甜嫩的声音唱出,让于啸杉心口的暖意,直荡漾到四肢百骸,唇角始终不自觉地噙着一抹笑。
  
  逸州和逸尘都在郑岳平的院子里住,这会儿不跟他们同路,他们这边只有三人,夜昙走在最前边,于啸杉在中间,绮萝跟在最后边。
  
  绮萝大约是唯一没有喝多的人,一是,他们一大家子的高兴虽然感染了她,但毕竟无法感同身受,也就没有喝的那么酣畅淋漓,二来,她在青楼之时,早就学会了如何饮酒才能保持清醒,是以虽然喝的也未必少,脑子却是清明的。这会儿,头虽说稍微有些晕晕的,但是脚步却还很稳。
  
  于啸杉笼罩在夜色下的颀长身形映出一条长长的影子,银灰色的袍子衬着月色,幽幽的泛着冷光,整齐束起的头发绾在头顶,露出修长的颈项,带着股遗世独立的孤傲。宽阔的脊背,平坦而挺直,让人有一种想要靠上去的冲动,紧实的腰身处扎着墨色的带子,与那宽肩之间的对比,完美地表述了一个男人的曲线。
  
  绮萝的目光追着他,便胶着在那背影上不愿离开,这个男人,自打见了第一面,便似乎已经牢牢地入驻了她的心底。她自知不配,却还是想跟在他身边,哪怕只是做个端茶倒水的使唤丫头也好。
  
  眼看着于啸杉进了房间,绮萝心中一动,却没有回房,也跟着进去了于啸杉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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