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诸天校对版作者云外山》第20/165页


  “好一个怨不得人,今日看老子把你个臭女人剁成烂泥,替我梁师兄报仇……”一言及此,他向那其余二人一挥手,正待一涌而上,就在此时,四下骤然传来一片轰聋聋的震动,直震得几人衣服簌簌作响,林中五人俱是一惊,纷纷纵目四望,但却没有一点奇怪的痕迹。正在众人怀疑之时,林北坳后突然闪烁出耀眼的光芒,四人一看,但见一膘铁骑突然纵出,其快如电,大约有三十几人,这些人个个身穿明光铠甲,背负强弓,手执铁枪,干戈耀日,一时间尘草大起,疾逾脱弩之矢,飞驰而来,为首一人,横眉鼠目,面上无须,身着豹裘,背上背着一柄弦月剑柄的长剑,他人未至,遥遥看见林下之人,扬鞭一指,刹时之间,箭风啸空,众骑乱箭如雨,啸空而至,那伏轼一箭穿头,当场即被射死,其余两人挥剑搏打激风而啸,划空而来的乱箭,情势危殆,白衣少女突然纵身而起,一阵旋风一般掠落慕容焉旁,倏地抓住了他的腰带,提着他急忙闪到了几棵树后,折向东方飞身疾掠,那慕容焉却已叫道:“你是谁,为什么抓住我跑?”
  白衣少女闻言,又气又笑,几乎一口气散了,当场从半空一头栽下,嗔目怒叱地道:“后面有群段国武士正追来,你再说话,我们就真的变成刺猬了!”
  “我知道你刚才杀了人,你是个好杀的人。那群段国人是来找我的,你把我放下来……”
  白衣少女气得秀眉一挑,脸色一变,沉声说道:“你这个迂学包子瞪眼瞎,你知道什么,你刚才那人有意引我去杀穹庐主人,显然是个阴恨的人,我虽然不知道他和穹庐主人有什么仇,但这手段实在卑鄙,亏他的师父‘冠古刀’徐微步是中原第一正宗的宗师,我不杀了他,难解心头之恨……”
  慕容焉本就聪明绝顶,闻言自己回想,心中不禁一滞,良久同意地暗暗点头,喟叹一声,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那少女身形如烟,快如乘空略影,一边快速东掠,一边瞪着她那诡异骇人的眼睛,泛射出冰冷的光芒,怒斥地道:“住口!本姑娘还没问你,你倒反问起我来了。我跑得这么累,你还敢问三问四的,急了我把你扔给后面的那群段国人,让他们鳖嗑鱼吞,现在不准再问,更不准盯着我看,你快说他们为什么杀你,不要等我发问,一口气说个清楚。”
  慕容焉闻言,不禁心中生气,这个女人实在冷酷无情,刚才一剑杀了一个,还眼看着那人杀了白马裘丹,这些人虽然用心不良,但毕竟罪不至死,一个人生在世上,已是万分的不易,作为与他一样的人,怎么能随便杀另外一个人呢。这个女子冷得很,但好在她无论如何瞪眼睛,慕容焉总是看不见她的可怕。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后面的两个青城玉楼的弟子已经被射杀于林中,一膘铁骑飞奔追来,边追边放冷箭。慕容焉眼不见,心不烦,没好气地淡淡地道:“我杀了他们的狼主,他们可能是找我报仇的。倒是……大侠你,乱杀人命,有伤天和,今日杀人,他日难免被人追杀,我劝大侠还是……”
  哪知他话未说完,白衣少女粉腮遽变,玉面含煞,怒气冲心地把骤然停下,一把将慕容焉扔出老远,直摔得他“砰!”地一声跌了几个跟头,仰面跌倒。白衣少女竟然丝毫不顾后面骑兵轰然而至,气得秀眉一挑,冷峭地道:“穹庐主人向来卑鄙,我看他诬陷你,还以为你会比他好一点,但想不到也是如此不知好歹,不但不感恩,还敢当着我的面而说我的坏话,你以为我不敢杀你么?”
  慕容焉摔得七荤八素,这时听到铁骑已到,顿时大惊,哪里还记得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大惊失色,机伶一颤,振吭大叫道:“姑娘你快走!他们杀人不眨眼,你快走!”
  白衣少女闻言,心中微微一震,继而冷哼一声,口气十分冰冷地道:“你刚才不是说我也杀人不眨眼么,他们人多有什么怕,现在我在骂你,你敢叫我走?”
  慕容焉闻言,哭笑不得,他不知道这个‘大侠’是真傻,还是武功高得没边,竟然置数十名点国武士于不顾,但此时再走,已经来不及了。但闻那马踢声疾卷而至,其中几个武士牵弓引镝,正要乱箭射杀两人,那为首之人一眼觑见了白衣少女,急忙扬鞭令众人收了弓箭,当下胡哨一声,轰然如风而至,几十匹马绕定了慕容焉两人,盘旋许久,马上的武士纷纷亮出了长剑弯刀。但当他们看到白衣少女的眼睛,都不禁为之一惊,只有那个瘦瘦的为首的人,反而眼睛一亮,象捋胡子一样摸着下巴,脸上掠过一种欣赏宝贝的神色,陡地羁缰驻马,仰天大笑,道:“没想到啊没想到,我白月今日本是为了报仇,却不料老天竟送了个大美人给我,我可是有十来年没有见过如此有味道的女人了……”言毕得意忘形地仰天大笑,似乎两人已成他囊中之物,不疑有二。
  慕容焉一听,立刻认出了此人正是五大狼主的白月,心中勃然大怒,此前这白月还信誓耽耽地说会光明磊落地报仇,如今才时隔几天,他就覆口食言,带人前来寻仇,实在卑鄙。他尚未及开口,白衣少女眼中早已泛射出冰冷森杀的光芒,凝视着他,面布寒露。这白月纵横燕代已久,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但如今被着少女一注,依然不由得心底一寒,继而又涎脸暧昧一笑,反而更加心中奇痒。但闻白衣少女道:“你是什么人,胆敢对我无礼?”
  白月听她说话虽然冷峭得如同千年玄冰,但声音却悦耳已极,不禁魂魄荡然,目光在她玲珑浮突的曲线之上来回看了好几回,却早惹得一帮手下轰然大笑,却闻白月道:“这就算对你无礼了,那你也太小看我白月狼主了,我向来对人无礼,见了你这样的美人儿更是无礼到了极点,那又怎么样,你要不要跟我回去看看我到底有多无礼?”一言甫毕,一膘武士纷纷扬刀大笑。
  白衣少女见对方出言轻薄,气得秀眉一挑,怒极而静,反而陡地收去了冷峭之容,竟然笑了一笑,这一笑不要紧,顿时美道极点,她本是个冷峭的人,少见有丝毫笑容,即使她的眼睛很煞很诡,但依然掩饰不住她慑人的光芒,直看得众人一呆。就在此时,白衣少女眼中寒芒陡现,正要遽然施出辣手杀人,慕容焉却突然跑过来,挡在了她的前面,拦臂向白月道:“白狼主,你……你此来是找我报仇的,请不要为难这个姑娘,我愿意和你回黄藤受死。”
  白衣少女本要一意杀人,但没想到这个呆巴竟然口出此言,还以为他是为了自己,心中又一次微微一震,当下停下了杀人,深蹙黛眉,冷眼旁观看他如何应付。
  白月闻言,突然仰天大笑,哪知他笑声突歇,兜头就是一鞭,顿时在慕容焉的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啐了一口,不屑一顾地道:“你算什么东西,也佩和我讨价还价,上次的事纯粹是你使诈,今日我来就是杀你的,你死到临头了,还要牡丹花下死么?我呸!”
  白衣少女冷冷一哂,依然在旁边坐壁上观。
  慕容焉双目虽然只能看到一片影子,但他却通过那影子的晃动知道白月的位置,他目光如籍蕴无穷力量的大海,那股令人惊异的力量一闪不见,就如同寒潭之月,过影无形,但却给人以霍然猛醒的震撼,任何人见了它都会一惊,即使是白月,但闻慕容焉道:“男子汉大丈夫,既然行走江湖,就应该千金一诺,至死不逾,你上次曾当着上千人的面承诺,会公平地报仇,但如今出尔反尔,足为江湖之耻,日后更不足为众人的马首,你不觉得耻辱呢?”
  这番话朗朗无余,众人无不为之一惊,想不到这个少年如此无惧生死,慨然自若。
  白衣少女闻言,目光一霎,似是微微一怔,深蹙黛眉望了这个白头翁一眼。却不知这番话早气杀了白月,未到他大喝杀人,慕容焉突然断喝一声,作扫了众人一眼之状,提高了声音,仰首道:“我知道今日你带来的都是你的心腹,你想报仇,但又怕败坏了段国五大狼主的名声,所以先用缓兵之计稳住所有的人,再带心腹来杀我,是不是?”
  慕容焉疾言正色,令白月猛地一震,不知所措。
  慕容焉不待他发出一言,突然仰天大笑,气涌如山,振吭又道:“但你若还是个草原上的男人,就放了这位姑娘,与我一决生死,否则就卷着你的长剑滚回段国,永远不要在黄藤和五十里秀立足,否则一旦被人认出,段国五大狼主名誉扫地不说,就连死在地下的卓鸢都会觉的羞耻,自此而下,草原上的勇士再也不会真心甘为驱策,你就算今日不死,他日也定然受尽辱骂而亡!”
  这番话说得更加厉害,激将法用到了炉火纯青,骂了对方一回,对方还必须接受,否则当着这么多手下的面,不与他决一胜负,放了那个女的,以后肯定是要当一辈子缩头乌龟,大红犍变成白牛犊了。白衣少女难以置信地站立一旁,圆睁妙目,凝注斗场,霎也不霎一下,她没有想到这个少年如此气魄超人,更为了自己一条命不惜用了最狠的激将法,这是她第三次震动了。不但是她,那群武士虽然都是白月的心腹,但这个少年的话慷慨激昂,令他们无不为之一震,纷纷拿眼看他们的主子。这下顿时弄得那白月老脸涨得赤里透紫,额头上暴起青筋,一口气憋了很久,他依依不舍地望了白衣少女一眼,终于在女人与名声之间选择了后者,他一旦下定了决心,顿时仰天大笑,从旁边一个武士手中取来一柄长剑,甩手掷入慕容焉面前,轻轻一扬鞭,东面的骑士“唰!”地让开一条道来,白月冷洒白衣少女一眼,道:“今天算你运气太好,有人肯为你去死,你走吧,不要让我在草原上再见到你!”
  慕容焉回头一笑,道:“姑娘,我们萍水相逢,你救我一命,今日我还你了,你一直向南走,再向西,到了五十里秀就安全了,你走吧……”慕容焉一言甫歇,稍稍走近了低声地道:“还有,刚才我并没有看你,因为我的眼睛根本看不见,但这点绝不能让段国人知道,否则他们就不和我比了!”一言及此,他若无其事地洒脱一笑,转身攫取了那柄长剑,弹剑而笑,仰首向白月道:“壮哉五狼,信哉白月,今日我慕容焉能与草原上真正的英雄一决生死,何幸如之,只望我死之后,黄藤再不要因为上次论剑之事复起干戈,再营杀戮,段国、慕容同属鲜卑一族,为什么不能和睦相处呢,今日就用我的死来替卓狼主复命吧!”
  四下的武士闻言,无不眼中露出讶异之光,心中暗震,深为惊服。白月突然恭敬地甩镫下马,挥手令众人退到一旁,眼中倏然闪过一丝相知相识的光芒,他虽然穷凶极恶,但毕竟是条汉子,但见他“锵!”地一声抽出背上长剑,洪声地道:“慕容焉果然是草原上的一个少年英雄,五十里秀有你和屈云这样的少年俊杰,实是幸运得很,今日我白月也以能和你对敌为荣,但我五弟的仇却不能不报,我上次既然答应了与公平报仇,今日就和你单独一决生死,无论今日我白月是生是死,黄藤与五十里秀再无杀戮!”
  四下的勇士闻言,无不敬佩有加,纷纷扬刀欢呼,慕容焉也心中高兴到了极点,这不正是他所求的死法么?
  但就在此时,那白衣少女心中点闪,她本就性格冷峻,看区区一个草原上的村夫竟敢大言不惭地救自己,本要一走了之,但当她知道了他的眼睛看不见时,芳心中突然兴起了一阵落寞,她猛然发现自己竟然不能看着他去死,这连她自己也很奇怪,但这刻顾不得想那许多,突然叱喝一声,道:“什么段国五大狼主,不过是一匹禽兽,竟然也敢自命为真正的英雄,自吹自擂,有本事接我一剑!”
  四下武士见状大惊,但最惊的还是慕容焉,但此刻他眼睛不好使,根本无法阻止,心急如焚。白月却没想到这少女原来厉害得很,众人尚未看清人影,那少女身形如光如电,白驹过隙,其间众人陡闻一声长剑出鞘的龙吟般的惊鸣之声,仅此功夫,那惊鸣之声未歇,长剑嘶空之声又起,剑光暴现,快到极点。白月悚然惊醒,脸上掠过诧异之色,两眼猛睁,挥剑迎住,众人但闻剑风激荡有声,兵器交击之声“锵锵……”一串连珠密响,根本看不到两人出招形迹,凌厉之极,两旁观战的屈士,无不瞧得目瞪口呆,瞠目结舌。
  突然间,白衣少女一剑六式,叠递而出,火花进溅,但就在此时,几缕微不可见的寒芒从她握剑的手中顺着剑身悄然快速地飞出,在剑光的掩饰下毫无形迹,白月正在挥杀,哪里能躲得过,他甚至连知都不知道,随着那几缕寒芒入胸,膻中穴左右突然象在体内炸开了一般,他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被炸得糜烂,手中剑式顿时为之一滞,但就在此时,少女的剑一剑破胸,正好穿过那片糜烂的胸肉,所以伤口看起来只不过是一处剑伤,其实,要了白月命的,是那些微不可见的暗器。
  白月惨叫一声,砰然倒地。四下武士见状,纷纷惊骇,慕容焉也听到了他的惊呼声,猛然沁出一身冷汗。白衣少女一朝得手,面上泛起一丝讥嘲的微哂,转身拉起慕容焉的手就走,而且走得很快,慕容焉但觉她的纤纤柔荑,温温如玉,柔不可支,但拉住他时却似有一股柔力,拖着他如同飞奔。那边的武士们去看白月伤势,已知无救,那白月脸色惨白,临死拉住一个武士的手,吃力地吐了两个字“暗—器!”,溘然而逝。


第六集 幽林杀机 圣人迹隐
  那群武士闻言,暴跳如雷,双目火赤,大喝一声,只留了两个武士,带着尸体回归黄藤,其余的人一起轰然上马,向前面的两人暴声喝道:“慕容人言而无信,用暗器杀我狼主,两个恶贼给我站住!”
  “杀了他们!”
  “杀死他们!”
  一膘武士气涌如山,振吭大叫,纷纷拍马提刀追了上来。一时间后面乱箭如蝗,嘶风而至,那白衣少女虽然轻功高强,但毕竟抵不过段国的千里马与能射几十丈的危弓劲弩,情势危殆已极。慕容焉黯然叹了口气,道:“姑娘,你害死我们五十里秀了……”
  白衣少女一边飞掠,一边用剑驳打箭矢,这时闻言,立刻面布寒露,秀眉双挑,脸上掠过一丝一闪即逝的冷笑,说道:“你这个迂学包子,呆巴,无知村夫,我救你一命,你还敢口出此言对我不敬,燕代难道就没有一个明理的人么?”
  慕容焉知道一时也解释不清,但他也不想解释,因为这个少女实在是个祸星,帮了太多的倒忙。当下他太息一回,不再多言,如此一来,那少女反而沉不住气,秀眉一皱,教训地道:“怎么了,你的救命恩人说你几句,你就给脸色看,你若是惹毛了我,我一剑砍光你的四肢,你信不信?”
  慕容焉这时已听到不远处的马蹄声,而她却还问这些无聊的事,一时不知所措。正在这时,西面林后突然传来一片轰隆隆的响声,少女抬头一看,任她傲视一切,如今也不禁骇然色变,但见那边骤然出现了近百匹高头大马,马上没有人,显然是受了惊才一股作气地,横冲直撞,一直向这边扑来。这种情况在草原上经常有,而且很危险,这种万马奔腾的气势,势不可挡,无论你有多厉害,遇到此事也只能逃,而且还不一定能逃得掉,但如果有马的话,那就安全不少。
  如今白衣少女不但无马,而且还带着一个慕容焉,哪里跑得掉。那群段国武士见状,纷纷羁缰驳马而回,四散躲避,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群狂奔的马群后突然纵出一骑,但见这马上坐了一个魁梧的少年,放马如飞,疾逾脱弩之矢,他的背后还跟了匹枣红马,象老朋友一样紧紧跟着他。这两骑一人在群马边纵横而来,一意狂奔,但见铁骑溅草,银鬣乘风,堪堪在那马群之前飙忽而至,来到二人跟前,向慕容焉道:“焉,快上马!”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慕容焉的兄弟屈云,这时他还不知慕容焉眼睛已盲,但那少女却知道得清楚,二话不说,携着慕容焉纵身跳上了枣红骏马,让他坐于自己身前,她却随着屈云抖缰狂奔,两骑三人堪堪躲过了一场大难。那群段国武士见状,遥遥相望大呼,又纷纷扬鞭纵骑追了上来,这时屈云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事关段国人,不问也能知道个八、九分,倒是这女子的骇人的一双眼睛,让他吓了一跳,这刻顾不得多向,慕容焉已知是屈云,大声喝道:“屈云,向北走!”
  屈云与他兄弟多年,早已知道他的用心。慕容焉生怕向南逃的话,将段国武士引入乞郢,到时就算三人能够逃脱,但段国人必然会加怒于五十里秀的父老,所以往北逃就一定部不会有后顾之忧。当下几十匹马劲如疾风,卷起一片浩荡草尘,前面两骑,飞奔如电,一直行了二十多里,渐渐接近了碧雪坳,那屈云突然向慕容焉二人道:“秀焉,你们骑术不如我,前面转到坳内时,你们下马,我领着‘大枣’引开他们!我们到你的松居会合!”
  慕容焉闻言,神情猛然一震,死活不肯。
  屈云急道:“我的骑术在五十里秀没人能比得过我,我只要在坳中兜上几圈,他们累了,自然就不会追了,你相信我!”
  白衣少女闻言,也道:“你兄弟说得不错,我们骑术远不及他,这样拖着反而连累了他。”
  慕容焉转念一想,自己本来有很好的机会消除五十里秀和黄藤的间隙,如今白月死了,自己更必须到黄藤一行了,但有屈云跟着,他绝不会同意自己这么做,如今正好可以支开他,自己死也死得干净利落了。一念及此,他深深望了屈云一眼,这有可能是他最后一次看他的兄弟,但实际上他什么也看不到,只有个模糊的影子,道:“屈云,我答应你了。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你在松居里等我十天,十天内我一定回来看你,但要记住一句话,永远不要与领着五十里秀与段国为敌!”
  屈云不知他为何如此没头没脑,但看他说得认真,当下点头记下,慕容焉尤其强调了永远不要五十里秀与段国为敌,屈云答应了。不久,三骑到了坳后疏林之间,慕容焉与白衣少女甩镫下马,屈云迳牵了另一匹名叫‘大枣’的骏马与两人挥袂而别,慕容焉心中蓦然兴起一阵酸楚,酸涕霑颐,挥袂霑襟。他知道,十日后段国将会用当年对付丹莫的方法,砍下自己的人头并插在铁槊上游行,然后再平息。他临行之所以千叮万嘱,就是怕到时屈云为自己挥剑杀人,在这几年中,他们共同经历的无数的风雨,一起从仇视到兄弟一般朝夕相处,而屈云的父亲死后,他们都更视对方为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白衣少女进见状,还以为他为兄弟担心,心中虽然微动,面上依然冷若冰霜。当下两人躲在一棵树上,亲眼目睹了一膘段国铁骑飞掠而过,才飘然下身,出了碧雪坳。那白衣少女一路很奇怪地瞪着他看,她这时已知慕容焉看不见,所以看得很大胆,即便他的目光偶尔与她直视,她也能一直承受他的眼光。但她似乎对慕容焉的白头发更感兴趣。当然,这些事慕容焉自然一无所知,否则的话,他就算不被吓死,也会羞死。
  白衣少女对他一直不问自己的名字很生气,最后终于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屑,忍不住揶揄道:“区区一个乡野村夫,想不到名字倒文雅,你真的叫慕容焉么?”
  慕容焉道:“既然是村夫,是与不是又有何妨呢。”
  白衣少女冷峭一哂,道:“我只说你名字文雅,你还真的戴了冲天帽了,本姑娘今日不杀你,已经是你祖坟上冒了青烟了,也不打听打听本姑娘是谁……”一言及此,她冷顾慕容焉一眼,但心底里却早盼着他真的打听自己是谁,到时她会毫不犹豫地告诉他,但遗憾的是,慕容焉一点也没领会到她的用意。如此一来,那白衣少女不禁粉腮遽变,勃然大怒,她冷哼一声,突然驻足,玉面含煞地凝注慕容焉。
  慕容焉虽然看不见,但也感觉得到她在生气,当下一怔,道:“姑娘,你怎么不走了?”
  白衣少女道:“你还欠我两条命呢,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慕容焉不知她何出此言,奇道:“那……那你打算怎么样,你若是想现在要我的命,恕我还有要事,暂时不能给你?”
  白衣少女面上泛起一丝讥嘲的微哂,道:“这个你不用怕,我不要你的命,但却要你答应我两件事。”
  “什么事,你说,我若能做到,定然全力以赴。”
  白衣少女优美地踱了两步,仰起螓首想了一回,道:“第一,告诉我你这个白头翁究竟叫什么名字,第二,你要发誓永远记住我的救命之恩,否则不得好死。”
  “你怎么知道我叫白头翁?”慕容焉奇道。
  “什么,你……你真的叫白头翁啊?”白衣少女不禁莞尔,如同冰山融化了一角,但旋即又敛去笑意,换上一脸冰冷的寒霜,融化的冰水又冻结了。
  “不是的,我叫秀焉,也叫慕容焉,因为……因为我头发白的,所以才……”
  白衣少女欺他眼睛看不见,无声一笑,如雪莲绽放,娇美已极。当下她又让慕容焉当场发下海天大誓,永远记住她的救命大恩,慕容焉对她这个奇怪的要求虽觉诧异,但她救自己确是事实,不容置疑,当下只好发了大誓,到了最后,猛地想起既然是要记住她的大恩,岂有不知道恩人姓名的道理,他这一问,不料正中了白衣少女的圈套,这时她反而将关子卖到了天上,缄口一言不发起来。
  慕容焉急得直眨眼睛,脸红脖子粗地道:“但……但我已发了大誓,非知道你的姓名不可,否则就是违誓,你给个代号也好。”
  白衣少女脸上掠过一丝一闪即逝的冷笑,淡淡地接道:“发不发誓是你自己的事,与我无关。但本姑娘的名讳岂是常人能随便告诉江湖肖小,请恕我帮不了你,究竟如何兑现你发的誓,你自己看着办!”一言及此,她妙目一霎,得意地扬眉望着他。有道是天下惟小人与女子难养也,此话诚不为假,这白衣少女先让他发誓,目的就是让他求自己,求自己告诉他自己的芳名。
  慕容焉自幼长在深川,更少接触过如此精灵的少女,哪里知道个中原委,此事纯是她气慕容焉不过,她也只是希望慕容焉追问不止,心才满意。但这个少年求了两次,见她不说,转念一想,反正自己就要上黄藤求死了,正合了“不得好死”那句话,又何必如此计较了。一念及此,他胸怀为之一朗,不再追问,不料如此一来,那白衣少女又是大怒,正是问也不是,不问也不是,真是令慕容焉头昏脑涨。
  正在这时,南面突然传来一阵急骤的马蹄声,两人心中一惊,白衣少女一把将慕容焉抓到几棵树后,按他伏身躲在草从之中。因为事发突然,慕容焉几乎是倒在了白衣少女怀中,这时觉得她竟然并不是冷的,反是她胭体散发着一阵清幽的馨香,不觉心里小鹿乱跳,急忙挪开一旁。那少女只当是段国铁骑又折回来了,哪里注意到这些,否则的话,以她的性格一定会杀了慕容焉。仅此功夫,那一膘骑士渐渐行近,慕容焉急忙问道:“他们是段国……”未及他说完,白衣少女早已面布寒露,秀眉双挑,息声地嘘了一声,低低地训斥道:“住口!来人都是高手,你再说话我就先杀了你,省得被他们发现了连我也赔上!”
  慕容焉闻言,立刻缄口不言了。
  白衣少女满意地转向林外,注目看去。
  这刻,南面一膘众骑忽焉而至,后面还有兵器交击的惊鸣之声,惨呼之声,这帮人约有十五人,身上都穿着白色宽领袍服,腰束丝带,手里的兵器都是三尺长剑,显然是同属某派的弟子。前面为首三人,两男一女,两个男人约都在四十岁左右,其中一个身着白衫宽领袍服,面容清瘦,俊朗儒雅,嘴上留着三绺长须,背束长剑;另外一个身着玄衫,足登长筒剑靴,他虽然没有白衫人俊朗,但却也相貌端正,常常垂首低眉,将一双削瘦的双手藏在袖筒里,即便是胯下骏马飞奔之时,他依然袖手安坐,稳如泰山,显然是个高手。他们二人一路飞奔,夹护着一个女的,这个女的头面纤细,姿态淡雅,一身淡紫衫衣裙衬得她颜色动人,但可惜的是美人迟暮,已是半老徐娘,饶是如此,也足能想见其年轻之时,相貌定然一代倾城,举世无双,如今估计来看,也至少有五十几岁。
  “西乾剑宗?!”白衣少女惊噫一声,微微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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